第三章 走路神功
甲鱼会缩在壳里不出来，你用一根筷子戳甲鱼嘴，甲鱼咬住，你一拉筷子就能把甲鱼的脖子给拉直，然后一刀下去就行。</p>
虽然季莱觉得，老头这么说有点侮辱为了荣誉拼命的运动员。</p>
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，天下攘攘皆为利往，功利之心来去，世间不就像是王八多的浑水吗，王八结果如何，可想而知。</p>
“什么荣誉，都是虚荣，虚头巴脑滴浮光贼光”</p>
“古董上作假的包浆反光叫贼光。”</p>
“追着浮光的都是虫子。”</p>
“活好自个儿，才是真滴。”</p>
“遇到事情，凭心进退，上了，那是峥嵘。”</p>
所谓渡化，就是去伪存真。</p>
人最外是身体，往内一口气，最里是精神。</p>
去伪存真的是精神。</p>
去伪存真之前，要论证什么是真，什么是伪，这是最难的。</p>
老头说，当道士，走路上道，就得走真的道。</p>
可真的道是什么，暂且不论。</p>
“涅，上道之前，要先学会走。”</p>
“走都不会，就算上道了也是爬。”</p>
“道上走的只有人，爬的全是牲口。”</p>
“咱，做人，不做牲口。”</p>
“不是说牲口不好。”</p>
“涅也不想到头来，不光被人榨干吃肉，骨头还作佛牌手串酒杯吧？”</p>
“所以啊，好好走。”</p>
跟着老头一路走，一路聊，一路放下过去的自己，重新一步步开始。</p>
走到后面，季莱都感觉自己好像发生了蜕变。</p>
他突然发现，抛开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专心致志做好眼前的事，努力做好一点一滴的细节，自己进步真的很快，也能很好适应。</p>
这时他好像才明白，为什么老头选择了自己。</p>
纠正了几百米，走了一两公里，季莱走路已完全跟老头一模一样了。</p>
这时，老道士道：“人讲究精气神，精在体，走路是精。涅精正了，接下来是气正。这个气，就是呼吸。所谓——人活一口气。”</p>
换而言之，走路重新学了，呼吸也得重新学。</p>
可呼吸，不就是一呼一吸吗？</p>
是个活物，谁还不会呼吸？</p>
要抛开这社会牲口般浮躁的呼吸。</p>
别弄得城里乌烟瘴气，满是腥臭，跟牲口大棚似的。</p>
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，人法自然。</p>
人，有人自己的呼吸，最简单四字“气沉丹田”。</p>
即呼吸要气沉丹田。</p>
丹田在哪？</p>
“丹田丹田，丹的田。”</p>
“为什么不要丹炉，丹海，丹道，要叫丹田？”</p>
“长出丹的田，好好想想。”</p>
用腹式呼吸，感受肚子如球收胀。</p>
想象这就是一个圆球。</p>
吸气时，这个“球”上浮到胸下。</p>
呼气时，则沉到髋骨正中，也就是腰盘之间。</p>
这就要吸得深，吐得深，才能沉得稳。</p>
一呼一吸间，身形摆正，腿脚抬抬落落。</p>
刚开始照着老道士说的来做时，亦步亦趋，走得很慢。</p>
但明显可以感觉到，脚正被路面做着按摩。</p>
一股“热”从脚底往上升，涌动全身，直至头皮散出。</p>
身体走动时与空气摩擦，空气动了，就是风。</p>
这时风吹过全身毛孔，腋下，头皮，乃至前胸口背，都只觉“透气”。</p>
而在学会腹式呼吸，亦或者说是“丹田推运法”后，他只觉整个身体内部也在透气，透到外面之后便不是气，而是浓稠的“浆”。</p>
扭头看，才发现他身上流出的汗水有些浑浊。</p>
“意紧，体松，身自然。”</p>
“抬头，挺胸，心端正。”</p>
“眼观鼻，鼻关心。”</p>
老道士渐渐放下季莱胳膊，让他自己走。</p>
这时季莱已经不觉浑身疲惫，四肢酸软……</p>
很奇怪。</p>
非常奇怪。</p>
因为这时……</p>
他竟还有种沉静，好像身心由内而外享受这种状态。</p>
他昂首挺胸，眉眼低垂直视前方，抬脚不快不慢，踏行稳重。</p>
脚正了，身便正。</p>
身正了，呼吸便直。</p>
呼吸直了，意便爽。</p>
脚，身，气，意，心，此人相五正，乃为“道容道貌”。</p>
他全身气质再次发生蜕变。</p>
第一次被老道士点播，放松内里紧绷的弦，松开焦虑时，身上火气与颓丧便消了，整个人精气神看着平静宁和。</p>
现在，则像是一盆水，洗掉了身上灰尘。</p>
整个人精气神更内敛，气质却自然方显。</p>
这就像是木料或宝石，密度越高，越内敛沉着，但也越发端庄、自然、大气。</p>
玻璃哪怕模仿再像，哪怕成分一样，没有经过这样沉淀，火气依旧太盛。</p>
两者混在一起，有眼力劲的人一眼便可看出谁是真，谁是赝。</p>
二十多公里路，对于现代人来说，用脚走颇有些漫长。</p>
季莱走到时，却还有点“意犹未尽”的感觉。</p>
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