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我无法漠视一个小生命的终结,痛苦得辗转难眠时。</p>
顾衍每日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悦中。</p>
他给她预定高档的月子会所,陪着她逛商场买齐婴儿衣物用品。</p>
当然,他也会顺手给我们的孩子买一份。</p>
沈云舒平安生产后。</p>
顾衍抱着那个像极了沈云舒前夫的孩子蓦然清醒。</p>
他将沈云舒丢在月子中心,匆忙赶回家。</p>
他抱着我忏悔,这些日子冷落了我。</p>
如今沈云舒母子平安,他作为朋友仁至义尽。</p>
以后的日子可以专心陪我和宝宝了。</p>
顾衍满眼怜爱地抚着我的肚子。</p>
「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呢?</p>
「最好是个儿子,这样我们父子俩一起保护你。」</p>
我冷眼看着顾衍父爱泛滥,什么话都没说。</p>
他也终于察觉出异样,大手在我平坦的腹部上抚了又抚。</p>
「三个月了,怎么还没显怀?!」他眸底尽是慌乱。</p>
我冷笑:「流产手术的费用不是你去交的。</p>
「八千多,怎么?忘记了?!」</p>
我推开他的手,一字一顿在他耳畔说道:「是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!」</p>
顾衍一瞬面色惨白。</p>
「孩子……没了?!」</p>
他不肯相信,我会舍得打掉那个来之不易的孩子。</p>
他红着眼眶,浑身都在发颤。</p>
「薇薇,你骗我的对不对?」</p>
我没有回答,只冷漠地看着他。</p>
「为什么?!</p>
「就因为我这段时间冷落了你?!</p>
「叶薇薇你不觉得你太自私!太冷血!太任性了吗?!」</p>
顾衍起身,歇斯底里地指责我。</p>
他揉着太阳穴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来踱去。</p>
我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负罪感,而我已经经历过了。</p>
发泄过后,他捂脸痛哭:「我们一起听过他的心跳,你怎么舍得。」</p>
我看着崩溃的顾衍上演慈父戏码,只觉得他可笑。</p>
他那日要不急着见沈云舒,多看一眼缴费单,今天也就不用在这哭号了。</p>
「为什么舍不得,我不爱他的爸爸了,自然也就不爱他了。」</p>
顾衍一怔,他终于意识到,要离开他的。</p>
不止那个孩子,还有我。</p>
他蹲跪在我脚边,语气卑微:「薇薇,我知道是我的错。</p>
「我做得不好,我不该在你刚怀孕就冷落你。」</p>
我不理他,继续道:「顾衍,你知道吗?我本以为爱是一点点消失的。</p>
「原来只需要一瞬间。」</p>
他抬眸看我,满脸疑惑:「什么瞬间?」</p>
「你舍不得她跟你吃苦,如果两年前那场大雨,跟你一起搬家的是她。</p>
「你会舍得,只租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吗?」</p>
我问出这句话后,他无力地瘫坐在地。</p>
他喃喃问我:「你都听见了。」</p>
我没再回话,顾衍的答案是什么,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</p>
屋内的沉寂,被顾衍的手机铃声打破。</p>
他看了眼屏幕,来电人是沈云舒。</p>
顾衍心虚地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,被我一把抢了过来。</p>
我划了接听键,沈云舒的哭腔就从声筒传来出来。</p>
「阿衍,你快回来,宝宝吐了好多奶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