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不用，我不感兴趣。”</p>
周韶川的声音毫无温度。</p>
也将温郁棠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打得七零八落。</p>
她怔在原地，目送着周韶川转身离开，久久没有动作……</p>
这之后，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。</p>
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，温郁棠更是有意地躲着周韶川。</p>
院长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，把温郁棠叫到了办公室。</p>
“小温，你和小周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院长神情严肃：“你平时不是和同事们相处得挺好吗？怎么到了小周这里就不行了？”</p>
温郁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</p>
她拼命压着心里的酸涩，装作平静的听着院长的训诫。</p>
“小周人有点傲气是没错，但你身为医院的骨干，要大度一点，和新同事好好相处。以后遇见主动和人打打招呼。”</p>
“出去吧。”</p>
温郁棠沉默的退了出去。</p>
门带上的那刻，她神色也黯淡了下来，心里更像压了块石头，透不过气。</p>
和周韶川改善关系？</p>
要是真能像院长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。</p>
温郁棠苦笑了声，转身要回自己办公室，却瞧见周韶川正从对面走来。</p>
想到院长刚刚的话，温郁棠逼着自己把他只当普通同事那样对待。</p>
她扯出抹礼貌的微笑：“周……”</p>
下一秒，周韶川把她当空气一般，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</p>
温郁棠抬到一半的手就这样滞在了半空。</p>
她看着男人挺直的背影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</p>
莫名的，她生出一种想要转科室的冲动。</p>
继续待在外科，和周韶川低头不见抬头见，大家都不自在。</p>
或许离远一些，少见面，对各自都好。</p>
这么想着，温郁棠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。</p>
一晃到了下班，不值班的同事都跟着周韶川去吃饭了。</p>
温郁棠不想去，却被张笑笑拉住：“走吧，周主任请吃饭的地方可是玉溪庄园，预约制的私人食府，平常我们想去都难。”</p>
温郁棠就这样被硬拽了过去。</p>
玉溪庄园。</p>
宽敞的包厢，装潢大气雅致。</p>
温郁棠隔着桌子坐在周韶川对面，抬头就能看到男人清俊的面容。</p>
重逢以来，她第一次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。</p>
温郁棠有些失神。</p>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人进了包厢。</p>
她径直走到周韶川身边站定，雪白的手搭上他的肩：“各位都是韶川的同事吧，你们好，我是韶川的未婚妻苏晓雪，也是玉溪庄园的老板。”</p>
看着二人亲密的姿态，温郁棠的心像是被人拧了一把，酸涩不已。</p>
她仓促的收回视线，多一眼都不敢再看。</p>
可周围人的话还是传进了耳朵：“晓雪姐人不仅长得漂亮，还这么有能力，和我们周主任真是般配。”</p>
宛若订婚宴般热闹的场景，温郁棠却觉得仿若置身幽冷的海底，迫不及待想要逃离。</p>
“我家里有点事儿，先回去了。”</p>
温郁棠低声跟张笑笑说了下，就要离开。</p>
“温郁棠？”</p>
听到有人叫自己，温郁棠下意识抬头，就对上苏晓雪的目光。</p>
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个来回，也没找到和苏晓雪有关的记忆。</p>
温郁棠刚想问：“我们认识？”</p>
就有人先一步问出了口：“苏小姐，你认识我们温主任？”</p>
温郁棠也疑惑的看着苏晓雪。</p>
就听到她说：“当然认识了，毕竟……她是韶川的前女友！”</p>
温郁棠霎时僵在原地。</p>
众人探究的目光如针一般，密密麻麻扎在背上。</p>
“温主任，真的假的？你和周主任在一起过？”</p>
温郁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毕竟从周韶川回来后，就对从前的事闭口不提。</p>
见她一直不说话，同事只能向周韶川求证：“周主任这是真的吗？”</p>
温郁棠也看向周韶川，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的攥成拳。</p>
周韶川没看她，拉着苏晓雪在旁边坐下，才没有温度地启唇：“都过去了。”</p>
同事们都看出他不愿提及此事，也都纷纷打着哈哈一笑带过。</p>
苏晓雪也跟着他们聊起了别的。</p>
场子又重新热了起来。</p>
温郁棠孤零零站在一旁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。</p>
还好张笑笑拉了拉她的衣袖，她才顺着力道坐了回去。</p>
这一顿饭吃得实在漫长，温郁棠食不知味地强撑到了散场。</p>
终于回到家，她将自己重重扔到沙发上。</p>
望着天花板，温郁棠脑海中闪过周韶川那双冷漠的眼，唇舌发苦。</p>
她慢慢坐起身，从沙发底拖出周韶川寄来的纸箱，一件件的翻看着。</p>
往事桩桩件件，历历在目。</p>
可这些铭记于心的东西，却在这六年的分离中逐渐褪色，周韶川温柔的模样也开始模糊……</p>
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，捂着脸，泪水和微弱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流了出来。</p>
一夜难眠。</p>
第二天，温郁棠又藏起了所有的脆弱，崩溃，继续工作，生活。</p>
可从那晚聚餐过后，温郁棠总觉得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。</p>
每当她去问，他们就会一哄而散。</p>
直到这天，她站在女厕隔间里，将外面的闲言碎语听了个正着。</p>
“我找人打听过了，据说温郁棠从大学时就缠着周主任，周主任一直拒绝都没用，到现在还没放弃。”</p>
“可周主任现在都快结婚了，她这不是小三行为吗？”</p>
……</p>
听着这些，温郁棠脑子轰然炸响。</p>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头的议论声终于停歇了下来。</p>
温郁棠这才从隔间走出，看着空荡的洗手间，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。</p>
浑噩的回到办公室。</p>
温郁棠刚进去，就被叫住：“温主任，这个病人的手术方案过了，手术时间也安排好了。”</p>
“不过你可能需要去找下周主任，你们合作操刀，成功率会高很多。”</p>
时隔几分钟，再度听到周韶川的名字，温郁棠心里五味杂陈。</p>
她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术方案。</p>
这是一个肿瘤患者，因为瘤体巨大，常规的手术方式成功率很小，而周韶川在国外时曾亲自操刀过好几例这类患者。</p>
温郁棠只犹豫了一瞬，就转身走向周韶川的办公室。</p>
人命关天。</p>
不能因为他们私下里的事情，影响甚至错过病人生的希望。</p>
温郁棠一路来到办公室门口，正想敲门时，就听到里面有交谈声。</p>
“我这刚来你们医院，就听到小护士在议论你和温郁棠，说她说得可难听了。”</p>
这声音很熟悉，好像是周韶川的大学室友林升杨。</p>
温郁棠想着，就听见周韶川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</p>
紧接着，林升杨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啊？”</p>
为什么？</p>
温郁棠想到自己之前找周韶川想解释六年前的误会时，他那不以为意的态度。</p>
她深吸了口气，压下苦涩，也想清楚了些事。</p>
不管之后如何，还是再找个机会把一切说明白。</p>
有了决定，温郁棠觉得心里积压的情绪都消解了不少。</p>
她抬手准备敲门。</p>
却听见林升杨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再说，当年的真相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”</p>
温郁棠的心里像被投了一颗巨石，砸得她胸口生疼。</p>
她原以为自己和周韶川之间是因为误会才闹僵到这种地步，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。</p>
温郁棠看着眼前紧闭的门，抬起发麻的手，一把推开了门——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