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眼前的男人，似乎很清楚刀子往哪扎伤她最深。</p>
柳若水身体止不住的发抖。</p>
无法再做母亲的痛苦和被父亲放弃，被爱人伤害的绝望糅杂在一起。</p>
她再也忍不住尖锐开口：“我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！”</p>
“封诏绫你别忘了，那碗绝子药是你亲手灌下去的。”</p>
封诏绫看着她赤红双眼中的痛苦，声音薄凉：“是你先背叛了我。”</p>
背叛。</p>
柳若水突然笑了，笑中含泪：“封诏绫，你心知肚明，我没有选择。”</p>
对视间，封诏绫冷下了面容，吐出两个字：“出去。”</p>
柳若水没有丝毫迟疑，胡乱揽起衣衫便走了出去，没有丝毫犹豫。</p>
只是转身的那瞬间，氤氲在眼眶里的泪砸了下来。</p>
……</p>
长安宫没有燃炭，空旷的屋子冷冰冰的。</p>
柳若水躺在榻上，只感觉如同被抽干了力气，又疼又累。</p>
封诏绫，父亲，甚至是柳清棠……</p>
所有人都希望她去死，可她到底做错什么了？</p>
她又忍不住想，是不是死了，一切就都解脱了？</p>
可越想，脑袋里越浑噩。</p>
柳若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，越来越热！</p>
渐渐的，她就没了意识。</p>
等再醒来，手背上的几处穴位上还扎着银针。</p>
一旁，宋之凛见她醒来出声道：“娘娘醒了，您发了高热，如今刚缓解些，可还有哪儿不舒服？”</p>
柳若水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，摇了摇头刚要说话，却陡然对上宋之凛苍白的面容。</p>
她一怔：“你怎么了？”</p>
宋之凛没回，只是沉默着将她手臂上的银针取下。</p>
柳若水看着他隔着丝帕的动作，恍然想起了上次他来时，封诏绫的神情。</p>
她好像明白了什么。</p>
“封诏绫对你做了什么？”</p>
宋之凛没想到她会猜到，愣了下还是没有说。</p>
只是看着比上一次还要精神萎靡的柳若水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为什么皇宫可以把曾经那个爱笑的小姑娘磋磨成这样。</p>
他眼中带上几分不忍：“您想离开吗？”</p>
闻言，柳若水呼吸一滞。</p>
就听宋之凛低声道：“我家中有一种独门秘药，可以让人假死，不会有任何人能看破。”</p>
“如果娘娘想走，臣可以帮您。”</p>
柳若水听得心动。</p>
从先皇死的那日开始，到现在，她其实早已不求什么了，只是想活着。</p>
但是封诏绫不放过她！</p>
如今有能离开的机会，她求之不得。</p>
可转念，柳若水看着宋之凛又想到了封诏绫的性子。</p>
若自己真的走了，他会放过帮她的宋之凛吗？</p>
柳若水没办法做下决定：“我再想想，你先回去吧。”</p>
宋之凛也没强求，拱手告退。</p>
可两人都没注意到，宫门外角落里，有一道身影匆匆离去……</p>
……</p>
宋之凛离去后，柳若水就坐在窗边出神。</p>
她明白，宋之凛的办法可能是自己离开皇宫，离开封诏绫的唯一机会。</p>
如果拒绝，那她这辈子都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宫墙里，和封诏绫纠缠，互相折磨……</p>
真的要走吗？</p>
柳若水有些迷茫。</p>
这时，渐渐黑下来的天幕中，突然出现几道火光。</p>
紧接着，只听‘咣’的一声，长安宫的宫门被大力踹开。</p>
封诏绫走了进来。</p>
他没看柳若水，直接吩咐：“所有宫人都换掉，贴身伺候太后的……全部杖毙。”</p>
他话语里的肃杀气息那么重。</p>
柳若水心中一紧，强撑镇定：“封诏绫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封诏绫凛冽的目光落到她身上，紧接着一步步朝她走来。</p>
这样的威压，让柳若水莫名想起了被灌绝子汤的那日。</p>
她忍不住害怕的后退，到最后退无可退，摔坐在床榻上。</p>
封诏绫堵在她面前，手钳着她下颌：“你不是想逃？怎么不跑？”</p>
他环顾了眼四周，手上更加用力：“想跟着宋之凛跑？朕竟不知你与他这么熟？豁出去这条命也要带你走！”</p>
柳若水脸???色一阵煞白，她不知道封诏绫怎么知道的，只是心中的恐慌越来越浓。</p>
“你把宋之凛怎么了？”</p>
“欺君之罪，你说呢？”</p>
欺君，是死罪。</p>
柳若水本就冷透的心像是坠进了冰河。</p>
是她的错，她不该犹豫，她该直接拒绝宋之凛的！</p>
她不该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！</p>
柳若水紧紧抓着封诏绫：“放过宋之凛！”</p>
“我没有要和他走，我不会跑，你放过他好不好，我求你！”</p>
她双眼泛红，里面的担心那么明显。</p>
封诏绫看着只觉得刺眼。</p>
可突然他笑了，不达眼底：“放过他？可以，取悦我。”</p>
柳若水只觉得备受屈辱！</p>
但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宋之凛因为自己，失去性命。</p>
柳若水死死攥着手，最后缓缓伸出手，在封诏绫的注视下，一点点解开了他的腰封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