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赵祯去了其他嫔妃宫里头，沈玥自然最为生气。</p>
她将怒火全部发泄到了沈绵身上。</p>
“废物！”她怒斥跪在地上的沈绵，过去扇了她一巴掌，还觉得不够，扬声道：“丛雪，将本宫的鞭子拿来！”</p>
沈玥有一条极喜爱的鞭子，是她将将军的外祖父送给她的及笄礼物，细长而紧实，打起人来极痛，入宫之时，她专门向赵祯求了恩典，将这条鞭子带入宫中。</p>
听到沈玥要拿鞭子，沈绵眸光微冷，但很快便又化作了一片慌乱。</p>
她跪在地上，拉着沈玥的裙角小声哀求：“姐姐，我们是亲姐妹啊，饶了我吧！”</p>
沈玥接过丛雪递过来的鞭子，冷冷一笑，一鞭子打在了沈绵的手臂上。</p>
“姐妹？谁和你这种下贱肮脏的人是姐妹？本宫是四品婉嫔，而你，只不过是一个姨娘所生的小小庶女，如何敢说和本宫是姐妹？”</p>
夏日衣衫本就单薄，沈玥这一鞭子又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，刺痛从手臂处传来，沈绵身体颤抖起来。</p>
一半是疼的，</p>
一半却是被自己咬牙忍的。</p>
她在忍，忍着想杀死沈玥的心。</p>
现在还不行。</p>
只弄死沈玥一个，还不够，她身后还有沈夫人，沈相，沈太后。</p>
沈绵要让他们所有人，都付出代价。</p>
这一点痛，她能忍。</p>
在沈玥手下多年，沈绵自然知道她最喜欢看自己卑微求饶的模样，她越卑微，沈玥打的便会少两鞭。</p>
沈绵拽着沈玥的裙角，忍着痛向她求饶认错，那副卑微至极的模样，很快让沈玥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</p>
她也打累了，气喘吁吁的扔下鞭子，瞧着沈绵哭的眼睛都红了的模样，终于出了胸口的那口恶气。</p>
从刚才开始，一直在门外看着的桂嬷嬷这才走了进来，一脸的不赞同。</p>
“娘娘刚刚，未免也太过冒失了。”</p>
桂嬷嬷是沈太后身边心腹，对沈玥说话并不客气。</p>
“太后说了，二姑娘还有用，您这般对她下手，就不会误了太后计划？”</p>
沈玥对桂嬷嬷还是有一些畏惧的。</p>
她缩了缩脖子，很快又抬起下巴来：“那又如何？大不了，本宫留着她一条贱命就是！”</p>
桂嬷嬷语气冷厉：“太后说了，不论如何，两个月后，是一定要听到玉棠宫这边传来好消息的。奴婢不管娘娘什么打算，若到时候，玉棠宫没有动静……”</p>
她剩下的话并未说完，看了沈玥一眼，便转身离开，徒留沈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</p>
“该死的老东西！”她低低咒骂一声，心里再怎么不甘，也不得不看向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的沈绵，让丛雪给了她一瓶上好的金疮药。</p>
打一棒子，再给个甜枣，这是沈玥用惯的手法。</p>
沈绵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感恩戴德的接了药瓶，慢慢退了出去。</p>
刚出玉棠宫，她便面无表情的将那瓶药扔到了一旁的湖里，随即，径自往四妃之一，良妃的长春宫走去。</p>
这几日，赵祯宿在了良妃处。</p>
良妃是他身为太子时便纳的良娣，出自书香世家，性情宽厚温和。</p>
他前些日子在沈绵处体会到了酣畅淋漓的欢爱，自然便对旁的女子更加没有兴致，这几日虽是宿在良妃宫里头，但两人也只是盖被纯聊天，一丝一毫的身体接触都没有。</p>
赵祯觉得无趣。</p>
然而言官们的笔如刀剑锋利，他若是再去婉嫔宫里头，怕外头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。</p>
更何况，沈相那老匹夫因着自己女儿在后宫受宠，又颇为耀武扬威，因此，赵祯虽心心念念着同婉嫔再行那世间极乐之事，却也不得不忍耐下来。</p>
这日日头已落了，他仍是往良妃宫里头走，刚转过一道宫墙，却突然听到一道细细弱弱的哭声。</p>
那声音便似刚出生的小猫因找不到母亲在哭一样，听上去颇为可怜柔弱，莫名的，与前些日子在赵祯耳边响了一夜的求饶哭声重合了起来。</p>
赵祯心里一震，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那宫墙下看去。</p>
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婉嫔那位妹妹。</p>
他名义上的小姨子。</p>
原因无他，</p>
仅能用一个背影，便叫他生出欲火的，也只有那一个人。</p>
康公公正要张嘴说放肆，便见赵祯冲他摆了摆手，示意他退下。</p>
康公公连忙闭上嘴巴退了下去。</p>
赵祯缓步往墙角下走去。</p>
他本便是练武之人，脚步轻盈，特意放轻了声音，更是听不到一丝动静。</p>
直到来了那女子身后，便听见她还在哭。</p>
一边哭，一边拿手中的手帕擦眼泪。</p>
衣袖从手腕处滑落，露出一截布满伤痕的雪白皓腕来。</p>
其中一些地方还泛着血丝，皮肉外翻，一看便知，是今日才被打的。</p>
赵祯目光落在她手臂上，眉头渐渐蹙起了起来。</p>
那样美的一截手腕，被打成这副模样，当真是暴殄天物。</p>
那女子又小声抽噎两声，肩膀微微一颤，这才像是哭够了，将帕子收起，便转过身来。</p>
看到赵祯，她微微一愣，像是被吓得呆住了，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都睁大了，里头带着茫然看着赵祯。</p>
赵祯亦看着她。</p>
二人对视着，足足有好一会儿。</p>
直到康公公一声：“放肆！见了陛下还不行礼？”</p>
她才像猛地回过神般，哭的微红的脸颊顿时变得苍白如雪，单薄的身子颤抖了一下，膝盖一弯，便要跪下去，声音里带了几分慌乱无措：“臣女见过陛下，陛下——嘶”</p>
赵祯扶住了她。</p>
他的手刚好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她吸了口冷气，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来。</p>
赵祯便攥住她的手腕，顺理成章的一把将她的衣袖撩起。</p>
“陛，陛下！”</p>
沈绵惊慌的喊了一声，速度极快的从他手中抽出手臂，立即跪在了地上：“陛下恕罪，臣女……”</p>
瞧着她这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，赵祯心头诧异。</p>
他有这么可怕？</p>
宫里头的太监宫女是怕他，可像面前这小女子这样怕他的，</p>
倒还是第一个。</p>
活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似的。</p>
他低头看着沈绵。</p>
少女一身鹅黄色的宫装，鬓边一朵残损破败的花朵，整个人瑟瑟发抖，像极了枝头初开的迎春花。</p>
“起身吧，”赵祯轻咳一声，道：“你是婉嫔府上庶妹？”</p>
沈绵动作极轻的站起来，两只手垂在身前，低着头，肩膀还在轻轻颤抖，说出来的话亦带着一丝哭腔。</p>
“回，回陛下，是。”</p>
声音也好听。</p>
赵祯便又想起来那床榻间哭着求饶的婉嫔，倒是与她有几分相像。</p>
他脸色柔和几分。</p>
“怕什么？朕总归是你姐夫，不会随意打骂你。叫什么名字？”</p>
不料，他一问这个问题，便见面前的小宫女像是吓坏了般，身子抖得越发厉害，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一片煞白，唯有那双被死死咬住的唇，倒是越发鲜红欲滴起来。</p>
赵祯看着都痛，忍不住抬起手，指腹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。</p>
“咬唇做什么？朕问你的名字，叫你很为难？”</p>
他似是轻笑一声：“怎的，名义很难听？就算再难听，那也是父母所取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</p>
他指腹有一层茧子，磨的沈绵唇瓣作痛。</p>
她微微张唇，像是想要松口气，却不慎将赵祯落在她唇瓣上的半截指尖含入了唇齿间。</p>
温热传来，赵祯神情微怔。</p>
再看面前的少女，显然她已经羞极了，精致小巧的耳朵红成了两个玛瑙，刚刚还苍白的面容上，一下子涌上了血色。</p>
这副模样，叫赵祯新奇起来。</p>
心尖一阵微痒。</p>
这样爱害羞的小女子，</p>
和那个大胆放浪的婉嫔，</p>
在此刻竟都一致的，挑起了他的兴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