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圣驾到了玉棠宫，沈玥一身华服，出门迎接。</p>
赵祯从步辇中走下，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宫门前的沈玥。</p>
她满头珠翠，脂粉扑面，长裙曵地，带着温婉可人的笑，正俯身向他行礼，嗓音婉转悦耳。</p>
“嫔妾参见陛下。”</p>
赵祯脚步微顿，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，停于她雪白无暇的耳垂上，眉心一蹙：“爱妃不必多礼。”</p>
他嗓音低沉，比起第一次同她说话，多了一丝温和。</p>
沈玥心中微喜，顺着他的话起身，脸上带着盈盈的笑：“多谢陛下。”</p>
赵祯随口应了一声，大步往屋内走去，宫女们有条不紊的端茶上菜，沈玥则是站在一旁，想同他说些什么，可看他只是坐在那里，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，便又不敢贸然开口。</p>
“陛下，嫔妾……”好不容易，沈玥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，却被赵祯打断。</p>
他目光落在沈玥身上，语气中带了几分关切：“身子如何了？”</p>
沈玥愣了一下，同赵祯的目光对视上，心底一慌，连忙扯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来：“多谢陛下关怀，嫔妾的身子……还好。”</p>
她粉面含春，一副娇怯的模样，赵祯却看的有些索然无味。</p>
明明昨天夜里，都还没有这么无趣。</p>
听沈玥说完这一句，他神色便有些淡了，淡淡应了一声，便不再说话。</p>
沈玥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，见赵祯一直不说话，心里越来越慌。</p>
“陛下，尝尝这个菜……”她强撑着笑，用筷子夹起一道菜，往赵祯碗里放去，却被他用筷子挡住。</p>
赵祯是练武之人，手腕上有力气，只是轻轻一挡，沈玥便手腕一酸，筷子上的菜一下子落到了桌子上。</p>
赵祯眉头蹙起，不悦的看着她。</p>
“爱妃的规矩怎么学的？”</p>
嫔妃不可给皇帝布菜，这是宫里头的规矩。</p>
沈玥没想到自己慌乱之下犯了这么大的错，脸色一下子白了，连忙起身跪到一旁：“嫔妾知错。”</p>
赵祯亦没了吃饭的心思，将筷子啪的往桌上一放，便要起身。</p>
沈玥慌乱之中也顾不得什么了，她想起沈绵来。</p>
虽然不想承认，可若是这个时候她在，凭借着她的美貌，定然能将陛下留住。</p>
“陛下！”沈玥咬咬唇，扬声道：“嫔妾听闻陛下喜欢梨花酥，刚好嫔妾入宫之时带来的府上庶妹，梨花酥做的极好，陛下不若尝尝？”</p>
什么梨花酥，不过是借口。</p>
赵祯心知肚明，他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了，能叫沈玥搬来救场子的人，能是个什么模样。</p>
庶妹？</p>
赵祯思索片刻，脑海里却只模糊出现一个永远低着，看不清面容的脑袋来。</p>
他坐了回去：“哦？”</p>
见赵祯似乎感兴趣的模样，沈玥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了，连忙喊来丛雪，让她去将沈绵叫过来。</p>
从赵祯入门开始，沈绵便早有所准备了。</p>
丛雪来唤她，她很快便换好衣服出了门。</p>
这是两世以来，沈绵第一次以自己的真实面容，出现在赵祯面前。</p>
一进门，她便跪下行礼。</p>
“臣女沈绵，拜见陛下，拜见婉嫔娘娘。”</p>
沈绵为了这一次出场，做了很久的准备。</p>
赵祯喜欢女子穿的艳丽年轻，因此她今夜特地穿了一身藕荷色彩绣海棠织锦襦裙，一头青丝以红玉发簪松松挽起，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则以红色鲛纱编为辫子，鬓边一朵海棠色绢花。</p>
她一下跪，裙摆散开，便如同一朵正正盛开的娇艳海棠，夺人眼球。</p>
赵祯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。</p>
仅仅是一个身段，还未看到面容，他便有了兴趣。</p>
“抬起头来。”他吩咐。</p>
沈玥咬紧牙关，好一会儿才逼着自己露出一个温婉笑容来：“你这丫头，陛下发话，叫你抬起头来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沈绵像是怕极了，身子一抖，缓缓抬起头来，目光怯弱的看向赵祯，只是匆匆一眼，便很快又将眼睫垂下去，单薄的身子如风中落叶般，轻轻摇摆起来，连带着那头上的绢花，亦在颤动。</p>
沈玥看到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，一下子放下心来。</p>
“陛下心善，不会无端为难你，你怕什么？”</p>
沈玥轻斥一声，又扭头对赵祯道：“陛下恕罪，这丫头胆小如鼠，从未见过天颜，一时冒犯了陛下。”</p>
赵祯并未说话。</p>
他的目光还在沈绵的面容上。</p>
沈玥吃了冷落，心中暗恼。</p>
赵祯见过的美人不少，如今后宫里头几十个嫔妃，自然都是这世间颜色极好的女子。</p>
可像地上这丫鬟一样绝色的，赵祯还是第一次见。</p>
那双眼，无端让他想起昨夜床榻间的沈玥，似嗔似怨，带着无限柔情，既妖且媚，又无辜清纯。</p>
可惜，是沈相之女。</p>
这后宫里头，有一个沈家的女儿，也便够了。</p>
赵祯收回视线。</p>
“容貌不俗，”他淡淡评价：“世间绝色。”</p>
沈玥听着他对沈绵的评价，气的快要将牙咬碎了，还要挤出笑脸来：“是，多谢陛下夸奖，既然陛下喜欢，那嫔妾不妨让她——”</p>
今夜伺候陛下。</p>
六个字，沈玥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口。</p>
赵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，忽的伸手，一把将她揽到膝上。</p>
“呀！陛下~”</p>
沈玥惊呼一声，手臂勾住赵祯的肩膀，心头一喜。</p>
赵祯指尖勾起她的下巴，扯了扯嘴角：“朕难道就是那等好色之徒？姐妹二人共侍一夫……”</p>
他眉心一蹙，现出几分厌恶：“这可不是什么美谈。”</p>
赵祯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后面跪着的沈绵身上。</p>
名义上来说，她还是他的小姨子？</p>
只见那少女仍是低下头，肩膀瑟缩，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。</p>
他有些无趣，收回目光，身子却被刚刚看到的那一眼激起了反应。</p>
既然已经到了玉棠宫，他也懒得再出去找别的嫔妃，干脆一把将沈玥拦腰抱了起来，大步往内室走去。</p>
宫人们眼尖，连忙各自收拾起来。</p>
丛雪走到沈绵身边，脸色不太好看。</p>
“你跟我过来。”</p>
果然，如沈绵所料。</p>
赵祯沐浴之时，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强行将沈玥拉了出去，又给沈绵易了容，换上了沈玥的衣裳。</p>
为了不叫赵祯看出异样，还将屋内的烛火熄灭了一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