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僻静小院也不安生（求鲜花求收藏）
送李纨回门后，返程的马车在宁荣街外消失了踪影。</p>
李家的人以为贾珠已回荣府，荣府的人以为贾珠陪着娘子在岳父家小住。</p>
信息差能持续几天，瞒的是两府的碎嘴仆役，以防事态紧急时有人卖主求荣。</p>
宁荣街尽头的别院常年有人打理，虽然面积不大，胜在干净。</p>
几盆盛开的菊花，给小院增添了几分雅趣。</p>
在混乱结束前，贾珠就要呆在别院里闭门读书。</p>
日常的吃食用度，往来的消息，院外的警戒，都由两户平平无奇的人家负责。</p>
荣府每年都会支出一笔没名堂的银钱，不会录入任何账册，只有贾母、贾赦和贾政三人知晓银钱的去路。</p>
这笔数量不小的银子，养着一批没名堂的人。</p>
他们明面上各有身份，与荣府核心八竿子打不着关系，诛九族都牵连不到他们身上，是国公府真正的底蕴。</p>
第一夜平静无波。</p>
次日，张屠户在对门盯梢，王铁匠进入小院传递消息。</p>
“琏二爷和小蓉大爷去京郊打猎，进入南山后不知所踪。”</p>
王铁匠躬着腰，面无表情的叙说：</p>
“老太君传来口信，劝公子去玄真观向敬老爷讨教学问。”</p>
虎毒不食子。</p>
贾赦和贾珍到底是心疼儿子。</p>
紧要关头为血脉传承考虑，打发亲儿子远远避开京城的旋涡。</p>
打猎？出城的借口罢了。</p>
南山太近，金陵才是好去处。</p>
“回复老太君，我先埋头读几天诗书，多攒些疑惑，再寻机一并向敬老爷求教。”</p>
贾珠平淡应答，心里有些感动：“代我向老太君磕头，请她老人家保重身体。”</p>
讨教学问同样是借口。</p>
相较而言，讨教学问比外出打猎更合情理。</p>
玄真观观主贾敬是宁国府上一代当家人，出家修道前，曾考取到进士功名，排名还极为靠前。</p>
秋闱在即，应试举人贾珠前去请教学问，谁也说不出不是来。</p>
而玄真观地处京郊的远山上，一旦京城有变，四面八方都是退路。</p>
贾母心疼大孙子，想给贾珠安排最妥帖的去处。</p>
王铁匠站在旁边，一字一句的记下回话，正要离开时，听到院子外的铁板敲击声，表情顿时严肃起来。</p>
三重两轻，是出现突发状况的信号。</p>
贾珠走到东南角，随时准备跳入坑道中逃离。</p>
王铁匠举着火折子，坐在柴草堆旁严阵以待。</p>
柴草堆下有敞开的油罐子，遇火即焚，片刻功夫就能将整个小院卷入大火中。</p>
他将成为贾珠的替身，在火海中活活烧死。</p>
以此帮贾珠争取活命的机会，让他能诈死脱身。</p>
“火势一起，公子就使劲儿跑，莫回头。”</p>
王铁匠一边喝酒一边叮嘱：“通道外有我家的小儿接应，他会一路护公子周全，直到金陵老宅。”</p>
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出现。</p>
一个面貌憨厚的年轻小伙子，从西边的狗洞钻进小院，对着王铁匠龇牙笑：“阿爷，是我。”</p>
“何事？”</p>
王铁匠手里举着锤子，目光森寒。</p>
“林姑爷家派人去荣府给老太君送信，老太君打发人到张叔家里，见不见面请大公子拿主意。”年轻人赔着笑脸回答。</p>
贾珠挥手示意王铁匠解除防备，笑问道：“来人是林姑父的心腹，还是敏姑姑的心腹？”</p>
林贾两家同是勋贵，以往的关系并不亲近。</p>
宁荣两府是纯粹的武勋豪族。</p>
林家虽是勋贵，祖上四世列侯，但走的是谋臣路线，属于书香清贵之家。</p>
直到前些年，荣府贵女贾敏嫁给了探花郎林如海，两家才皆为姻亲。</p>
贾珠信任姑姑贾敏，却对林如海心存戒备。</p>
“是大小姐的心腹，出自林姑爷的安排。”年轻人急忙回答。</p>
“这就有点意思了，看来敏姑姑与林姑父真是琴瑟和鸣夫妻同心。”</p>
贾珠沉吟半晌，吩咐道：“人我就不见了，去回复一句，若是林姑父有意，可以亲自过来聊聊风月。”</p>
“风月？好好好——”</p>
年轻人茫然的应下，又哼哧哼哧的从狗洞钻出。</p>
“改朝换代后，林家的日子也会不好过啊。”</p>
贾珠感叹两句，拿起书本继续诵读。</p>
秋闱将近，临阵磨枪不快也光。</p>
读书还可以静心。</p>
这些天，贾珠最需要的就是冷静，手中的书本从未放下过。</p>
“公子没必要冒险。”王铁匠端来点心餐盘，在一旁伺候茶水，“眼下隐藏行踪最重要，多一个人知晓藏身处，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”</p>
“林姑父玩的是阳谋，他此时派人去府上给老太君问安，表明我们的把戏瞒不过林家。”</p>
贾珠的眼底有冷冽的寒光闪过：“探花郎胸藏锦绣，不缺心机手腕，只是深陷局中找不到破局契机，主动来寻求外援的支持。如果避而不见，人家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，林府败落贾家也讨不了好。”</p>
“林家子嗣艰难，血脉传承不易。”王铁匠抬手在脖子上轻轻比划。</p>
必要的时候，斩草除根排除隐患，也是一种不错的手段。</p>
贾珠摇头拒绝，粗暴的手段隐患太大：“敏姑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，她还怀着孕呢。无需多言，我另有安排。倘若林姑父真的有胆量亲自登门，送他一场富贵前程又何妨！”</p>
宁荣二府在文官圈子几乎没有影响力。</p>
老一辈的贾敬考中进士后，本可以借机融入士大夫圈子，进而带动贾氏一族能在文武两条路上共同发展。</p>
可惜的是，贾敬出家当了道士，爵位都隔代传递到贾珍头上。</p>
贾母安排小女儿贾敏嫁入林家，又让大孙子贾珠迎娶国子监祭酒家的女儿，都是为了贾氏后辈能被士大夫圈子接纳。</p>
李祭酒是敲门砖，林如海是引路人，两者缺一不可。</p>
“哪怕是冲着贾敏肚子里小黛玉的面子，也得拉林如海一把啊。”</p>
绛珠仙子转世身，精灵般的人儿。</p>
林妹妹注定是要娇生惯养的，可不能变成没爹的娃娃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