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15</p>
说完，我“嘭”地关上房门。</p>
隔绝生母气急败坏的骂声。</p>
纵使不喜欢我，生父母还是将我的转到了附近的一所重点初中。</p>
办完各项手续回来的那天晚上。</p>
生母在饭桌上说道：“为了给你转学，我们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人。”</p>
“你可别让我们失望。”</p>
“得考上重点高中，至少考个985。”</p>
生父补充：“我跟你姑姑，还是很爱你的。”</p>
骗子。</p>
明明昨天半夜我起床上厕所，听到你劝慰生母。</p>
“以后还要靠她照顾小宝，你装也得装的对她好点。”</p>
“一切都是为了小宝。”</p>
……</p>
文化人有时真可怕。</p>
他们彬彬有礼，他们洞察人性。</p>
他们懂得拿捏，他们善于伪装。</p>
生父母严格控制着我的生活。</p>
早晚在家吃，午餐的钱充到饭卡里。</p>
我每天得跟他们报备吃了什么菜，花了多少钱，方便他们月底对账。</p>
学校要交的费用，他们也会询问同小区的同学金额是否对得上。</p>
小到铅笔笔芯，大到棉袄长裤。</p>
生母都会一手置办。</p>
她总会假惺惺问我：“你喜欢什么样的？”</p>
一旦我有所选择，她就百般否定。</p>
“这个贵，性价比不高。”</p>
“这个太便宜，质量肯定不好。”</p>
“这个颜色不耐脏。”</p>
“这个颜色太暗沉。”</p>
……</p>
后来我就说随便，她又失望：“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。”</p>
令我窒息。</p>
又让我无比想念养母。</p>
记得六年级时，流行一种多色圆珠笔。</p>
一支笔里有四根不同颜色的笔芯，想用哪个就把哪个按下来。</p>
三块一根。</p>
女孩子天生就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。</p>
我也想要一根，腆着脸跟养母请求。</p>
养母骂我：“五毛一支，买四支彩色笔不是一样的吗？”</p>
“你钱多的烧手？”</p>
她一边骂，一边从裤兜里翻出一叠零零整整的钱，抽了三块给我。</p>
“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。”</p>
……</p>
那支圆珠笔我用得很节省。</p>
不知现在还在不在？</p>
生父母不给我任何多余的钱。</p>
就是怕我会跟养父母联系。</p>
但我有自己的办法。</p>
同桌何嘉是个有钱的学渣。</p>
早自习经常四处借作业抄来应付老师。</p>
那个周一，我将自己的数学作业推过去，小声道：“以后抄我的。”</p>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：“行，下课请你喝果粒橙。”</p>
“我不喝！”我放低声音，“我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。”</p>
16</p>
那时手机并不普遍，学校也不准学生带。</p>
可我见过他午休时偷偷用彩屏的诺基亚玩贪吃蛇。</p>
总之。</p>
从那之后，我每周五都会用何嘉的手机联系养父母一次。</p>
我们躲在无人的六楼。</p>
他在楼梯口帮我望风，而我则拨通养父的电话。</p>
我告诉他们，我很努力地学习，我能融入新的集体，我期中考到了年级第八名。</p>
他们也说自己万事都好。</p>
十一月底的某天，我快挂电话时，养母叫住我：“姣姣，今天是你生日，你还记得不？”</p>
“十五年前，你爸就是在这天捡到你的。”</p>
“你当时哭的嗓子都哑了，小脸冻得乌青乌青的……”</p>
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：“你爸爸妈妈应该昨天或者前天就给你过了生日吧？”</p>
不。</p>
他们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把手机还给何嘉时，他瞟了一眼我。</p>
然后飞快地下楼。</p>
等我走到校门口，他追上来，塞给我一条德芙：“我不是故意偷听的，你按了免提自己没发现。”</p>
“生日快乐，尹姣姣。”</p>
德芙真甜啊。</p>
我以后也要买给养父养母吃。</p>
我想给他们买巧克力，想带他们去吃自助餐，去坐城市的大公交，去爬岳麓山，去看橘子洲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