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寒风料峭，雪花也盖住了地上的血迹。</p>
季念笙浑身冰冷的走到将军府时，马蹄声从她身后传来。</p>
她下意识回头，却见季雲清脸色苍白的翻身下马。</p>
季念笙出声：“大姐……”</p>
可下一瞬，季雲清的身影快速从她身边掠过。</p>
见状，季念笙本来酸胀的心突的一沉，即刻跟了上去。</p>
只见季雲清直直进了曾在将军府住的闺房。</p>
季念笙进去时，正看到她毫无章程的套着盔甲。</p>
季念笙脚步一沉：“大姐，发生了什么事了？”</p>
季雲清好似才发现她，转头看见她前襟上的血迹时，神情一紧：“你受伤了？”</p>
季念笙竭力按下心中酸涩，朝她轻轻摇头。</p>
“没受，我只是……去斩断了一些前尘往事。”</p>
见季念笙双眼红肿，季雲清还有什么不明白。</p>
“看来，又是摄政王！”</p>
这样发沉的语气，让季念笙心里发慌。</p>
她拉住季雲清冰冷的手：“大姐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？”</p>
季雲清黑眸黯淡，手指紧握成拳：“昨夜，你姐夫与同僚在府中小酌，我送醒酒汤时，在门口听见他们说……边境粮草告急，摄政王却迟迟不肯下令增援。”</p>
“如此下去，长铮断无守住边境的可能！”</p>
说完，她抬眸，定定的看着季念笙：“我本就觉得突厥发兵事有蹊跷，如今看来，怕是命长铮出征的那道旨意，非陛下所为！”</p>
季念笙霎时僵在原地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</p>
季雲清握紧她的手：“若此事为真，我必须去救长铮，他可以死，但不能死在这般肮脏的手段下！”</p>
“大姐，我跟你一起去！”</p>
“不，你留下，我可以去边境，你姐夫不会不管我。”</p>
季雲清穿戴好她曾经的盔甲后，就拉着季念笙朝祠堂的方向走去。</p>
祠堂内，灯火通明，肃静阴沉。</p>
季雲清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呵护长达的妹妹，肃然开口：“跪下。”</p>
季念笙一怔，却还是依言照做。</p>
下一刻，季雲清沉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</p>
“如今家主不在，四弟尚幼，我又即将奔赴边境，这家主之位今日就当着祖宗的面，交于你。”</p>
季念笙猛地抬头，却听季雲清再度开口。</p>
“念笙，你对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，说你一定会守好将军府，绝不会因儿女私情堕了将军府的威名！”</p>
季念笙心脏震颤，却看清了大姐季雲清眼中的恳求。</p>
最终，她只能朝灵位重重磕头。</p>
“季念笙起誓，定与将军府同荣辱，共存亡！”</p>
房间里，烛台跳动，季雲清的声音再次落进她耳畔。</p>
“若此次我跟长铮没能回来，作为家主，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四弟的命。”</p>
“他和你，已是我们季家的最后血脉。”</p>
“念笙，你该长大了。”</p>
字字句句都是嘱咐，此行凶险不言而喻。</p>
季念笙本已干涸的眼眶骤然湿润：“大姐，我一定会照顾好四弟和将军府。”</p>
城墙外，寒夜无边。</p>
夜幕下，黑压压的黑甲军士威风凛凛，杀意几欲撕破天际。</p>
季念笙心里重重一震。</p>
这便是她爹一手训练的季家军，也是他临终之际，留给将军府唯一的底牌。</p>
季雲清手握长枪：“此行前去，我需抽走一半季家军，另一半会留下来护住你与将军府。”</p>
季念笙扭头看她，声音似乎能被风吹走。</p>
“大姐，你会回来的，对吗？”</p>
短暂沉默后，季雲清朝她一笑：“我的孩儿尚在襁褓，你和四弟也在这里，我怎能不回。”</p>
她抬手，将季念笙散下来的发拨至耳后，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。</p>
“念笙，若我真回不来，我的孩儿，还有弟弟，就只能靠你了。”</p>
季念笙泪水在眼里打转，她轻轻回抱住季雲清。</p>
“大姐，我会守着将军府，等你跟二哥回来。”</p>
季雲清松开手，朝她重重点头：“好。”</p>
她猛地转身，跃马扬鞭，飞雪都仿佛都退避。</p>
“季家军，开征！”</p>
甲胄撞击间声若惊雷，烈马追风时明月如钩。</p>
季雲清一骑当先，转瞬便破开风雪，融入雪夜。</p>
鹅毛大雪飘扬，不多时便将雪地上那些离开的痕迹，尽数抹去。</p>
季念笙望着前方，眼中泪无声的淌了满脸。</p>
吴明上前一步，坚定开口：“二姑娘，他们定会平安归来。”</p>
季念笙喃喃道：“一定会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