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我们走了一个月,从深冬走到了初春。</p>
北京似乎很近,但又异常遥远。</p>
我找了一家阴间客栈住下,他笑我瞎讲究,死都死了还睡什么床呢。</p>
可我就是想安稳的睡一觉,我已经六年没有毫不顾忌的睡一觉了。</p>
但事实证明,那些生前的痛苦,死后依旧会折磨着你。</p>
我梦到我被绑在椅子上,面前的男人端着一个盘子,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利器。</p>
有刀片、有剪刀、有注射器……</p>
他笑着问我,选哪一个?</p>
我摇头,我想哭、想喊。</p>
可我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。</p>
我只能眼睁睁的,看着,看着……</p>
看着他将刀片塞进我口中。</p>
“咽下去!”</p>
“咽下去,咽下去!”</p>
“黎斐,黎斐!”</p>
“你这是咋了啊!鬼压床啦?”</p>
我是被晃醒的。</p>
睁开眼便看见一张血糊糊的脸,皱着眉拍我的头顶。</p>
“别害怕别害怕,拍拍头鬼快走。”</p>
他嘴里念念叨叨的,说以前就有人这样拍过他。</p>
这是我第一次觉着鬼没有人可怕。</p>
等等……</p>
我抓住他的胳膊。</p>
“以前?”</p>
“你想起来了?”</p>
他这才一拍大腿坐到了床上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信封。</p>
“这封信,是俺从衣裳里发现的。”</p>
“刚才睡着睡着,俺突然脑袋里出现了一个男的。</p>
他就拍着俺的头,说刚才那句话。</p>
然后又吼俺,说什么呆瓜,一定要回家!”</p>
我接过他手中的信封。</p>
而里面只有一张姑娘的照片。</p>
她梳着两条辫子,对着镜头笑。</p>
照片的背后,写着一行字。</p>
“李清河,给老娘活着回来!”</p>
噢,我懂了。</p>
我将照片举到他面前,探过头去。</p>
“这个,是你媳妇啊!”</p>
“媳……媳妇?”</p>
他先前的伶牙俐齿瞬间没了,结结巴巴了半天。</p>
“开、开什么玩、玩笑……</p>
俺怎么可,可能有,媳妇。”</p>
结果又憨笑着接过照片,说了句。</p>
“但她真的怪好看的嘞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