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凌晨的京城大街，空无一人。.</p>
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，像是在追赶着什么东西。.</p>
沈卿晚顾不上害怕，一手提着灯笼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隔了一条街的老医馆跑去。.</p>
一口气跑出很远，眼瞅着再拐过前面的街口就要到医馆了，就在这时，一个黑影突然出现，</p>
如同鬼魅一般。.</p>
沈卿晚头皮发麻，想要尖叫，喉咙就被对方一把掐住。.</p>
紧接着，又是几道黑影从天而降，团团将他们包围。.</p>
有人骑马而来，踏破了这条街的寂静。.</p>
原本围着他们的黑衣暗卫自动分开一条路，那人策马靠近，一身绯色官袍，在这凌晨的暗夜之中，犹如一道光，将原本绝望的沈卿晚照亮。.</p>
“萧......”</p>
她刚出声，就被挟持她的男人戾声打断：“萧大人，你若是敢靠近一步，我便杀了她?”</p>
沈卿晚腿一软，浑身颤抖起来。.</p>
她仰头，看着稳坐在马上的男人，眼里闪烁着求救的泪光。.</p>
可对方根本没看她。.</p>
冰冷的视线犹如一把尖刀，笔直地看向她身后的男人，薄唇微启：“无所谓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，只要能抓到你，本官不介意再多一条人命?”</p>
嗓音残忍又无情。.</p>
仿佛沈卿晚这条人命在他眼里，不过是地上的蝼蚁，不值一提。.</p>
那双原本充满希望的泪眸，在听到他话的一瞬间，倏然黯淡下去。.</p>
她早就该知道的。.</p>
这个世上，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。.</p>
从前在沈家被人欺凌时没有，现在更是没有。.</p>
她要想活命，只能靠自己。.</p>
她握了握手里的剪刀，想找个机会朝身后刺去。.</p>
身后的凶犯大概也没想到萧璟正如此无情。.</p>
他大笑一声，掐着沈卿晚脖子的手骤然用力：“既然活不成，那本大爷就再拉上一个，一起下黄泉。.”</p>
呼吸被截断?</p>
沈卿晚想，她真的要活不成了。.</p>
只是，她好不甘心。.</p>
也放心不下。.</p>
母亲还病着，弟弟还小，她今年还不到十七......</p>
抬眸，她看着依旧稳坐在马背之上的萧璟正，眼神开始涣散。.</p>
就在这时，耳边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原本掐住她喉咙的那只大手骤然松开。.</p>
新鲜空气突然灌入，浑身无力倒地，她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。.</p>
一切发生仅在一瞬间。.</p>
有人靠近，黑色官靴踩在青石板上，就像是踏在沈卿晚的心头，她浑身颤抖，想要爬起来逃走。.</p>
如果说刚才掐着她的人是杀人魔头，那眼前的萧璟正也不是好人。.</p>
可不等她爬起，对方已经在她面前蹲下身子。.</p>
萧璟正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着身子的女人，视线扫过她手里依旧的紧握的剪刀，缓缓出声：“半夜三更，携带凶器，想杀人﹖”</p>
沈卿晚浑身一震。.</p>
她抬头看他，慌忙解释：“我娘病了，我去医馆找大夫。.”</p>
“家里没男人﹖”</p>
沈卿晚不敢隐瞒：“只有幼弟，在外读书。.”</p>
对方没说话，就这样看着她，那双冷幽的眸子，散发着犀利的暗芒。.</p>
有属下过来请示他：“大人，凶犯已昏迷。.”</p>
“带回大理寺，今晚就审?”</p>
“是?”</p>
沈卿晚忍不住回头，看着那个被绑走的凶犯，依旧止不住的浑身颤抖。.</p>
她真的以为今天会死。.</p>
头顶传来嗓音：“云啸。.”</p>
一道黑影靠近：“主子。.”</p>
“送她去医馆。.”</p>
“是?”</p>
沈卿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，看着已经翻身上马的萧璟正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哑着嗓子道了谢。.</p>
对方没理她，调转马头，策马离去。.</p>
原本剑拔弩张的街头，像是吹过一阵风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.</p>
除了沈卿晚手里已经灭了的灯笼。.</p>
云啸开口：“不知姑娘要去哪家医馆﹖”</p>
“林家老医馆。.”</p>
云啸带着沈卿晚去了医馆，老大夫一见对方二话不说背着药箱就出来了。.</p>
沈卿晚惦记着母亲的病，一路上走得很快，到了家，她打开前面的铺子门，想转身对云啸说谢谢，谁知他竟跟着老大夫走了进去。.</p>
沈卿晚也没想太多，领着他们进了后院。.</p>
房间里，沈母依旧在高热中，一番诊断，得出结论。.</p>
“风寒侵体导致高热，我开几副药，你马上煎了给病人服下。.”</p>
“好。.”</p>
送走了老大夫，云啸也走了。.</p>
沈卿晚忙着煎药，喂母亲喝药，等到母亲慢慢地退了高热，天也亮了。.</p>
折腾一晚，又受了惊吓，沈卿晚整个人都蔫蔫的。.</p>
好在上午没什么人，她坐在柜台后面想着昨晚的事。.</p>
凶犯已经被抓，萧璟正大功一件。.</p>
想到昨晚他见死不救的冷漠无情。.</p>
但后来他又让云啸送她去找大夫的举动。.</p>
很矛盾?</p>
沈卿晚总觉得这中间让她忽视了什么。.</p>
萧璟正没那么好心。.</p>
但他为何又吩咐属下一路护送她﹖</p>
她想啊想，从中午一直想到晚上，直到临睡前，她突然想通了。.</p>
萧璟正根本不信她所说的一切，让属下护送她去找大夫又跟着来家里，不过是想确定她有没有在说谎?</p>
这位萧大人心思缜密又极其冷血。.</p>
沈卿晚暗暗在心里下决定，日后见到萧璟正一定绕道走。.</p>
这种人，她惹不起?</p>
萧璟正从大牢出来，绯色的官袍上染了血。.</p>
浓烈的血腥味，加上他脸上冷戾的表情，像极了刚从地狱里杀上来的阎王。.</p>
冬安一见，忙吩咐人去烧热水来。.</p>
他跟着进了屋，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茶送了过去：“爷，您润润喉。.”</p>
萧璟正接过茶杯，仰头一饮而尽。.</p>
随后问安东：“云啸呢﹖”</p>
“云大人刚来了一趟，见爷您不在又走了。.”</p>
“让他过来。.”</p>
“是。.”</p>
冬安正要出去找云啸，他却自己来了。.</p>
云啸朝萧璟正拱手行礼：“大人。.”</p>
萧璟正一边解着官袍的腰带一边沉声开了口：“如何﹖”</p>
“属下觉得沈姑娘并未说谎，她母亲的确染了风寒导致高热，现在家里没男人，弟弟也正如她所说在外读书。.”</p>
萧璟正将手里的腰带丢给冬安：“沈姑娘﹖”</p>
“是，属下调查过了，她叫沈卿晚，伯父是户部侍郎沈锦昌，他父亲是沈家庶子，一年前去世后，沈姑娘和她母亲还有弟弟就被沈家分了出去。.”</p>
云啸顿了顿，“说是分，其实是撵，什么都没给。.”</p>
萧璟正轻挑眉梢，没说话，脱了衣服进了里间。.</p>
热水已经备好，他将自己沉进澡桶，缓缓闭上了黑眸。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