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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晚,我梦到了自己被囚禁的上辈子。</p>
前半段困在清泉村,做偿还人情的孤女。</p>
后半段困在四方大宅,做裴九棠见不得人的外室、低贱的禁脔。</p>
那短短只活了三十几岁的人生。</p>
我未曾见过极寒的冬、痛快的雨、自由自在的大江山川……</p>
骤然响起的敲门声,将我从梦中拉回。</p>
睁眼的瞬间,有种高空飞行,恍然落地的失重感。</p>
喘息落下,有两个字在那里跳动——自由。</p>
「绾绾,我熬了粥,起来喝些吧。」</p>
裴九棠的声音自门外响起。</p>
我的瞳仁微微紧缩,心中有了个打算。</p>
「昨晚你说,你是被抄了家的国公府公子。」</p>
粥熬得不错,软滑香糯。</p>
我抬眸看向裴九棠:「所以,你认字?」</p>
裴九棠抿唇点头,「嗯。」</p>
「甚好,」我伸手指了指书房内的书架,「书架上有本药草经。</p>
「待会儿就辛苦兄长你,对比着书中的图文,将药柜中的三七与白芨、白芷挑出来。</p>
「然后一一放到院中的簸箕上晾晒。」</p>
我没记错的话,过阵子,会有个赚钱的机会。</p>
我要赚钱,离开这里。</p>
裴九棠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安排。</p>
愣了愣后,神情讪讪:</p>
「可我身上还有伤,腿脚也……</p>
「你能瘸着做粥,就能瘸着晒药,总之,」我淡淡看了他一眼,「我不养闲人。</p>
「总不能真的应了那句话,便宜没好货吧?」</p>
全村姑娘都不要,低价折给我的小瘸子。</p>
憋着心眼,虚情假意地算计我,把我当翻身的踏板。</p>
可不是便宜没好货吗?</p>
一文钱买来的残次品,总不能还要我同上辈子似的,把他当宝贝供着吧?</p>
他也该为我做点事了。</p>
裴九棠的神情僵住,颇为复杂。</p>
我懒得琢磨,也琢磨不透,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起身欲走。</p>
手腕却猛地被捉住。</p>
裴九棠竟有些紧张地看着我:</p>
「你去哪儿?</p>
「我、我没说不做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