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此话一出，谢恩曦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煞白。</p>
谢君仪瞧见她的异样，肯定道：“恩曦，你是不是见过？！”</p>
“我……”谢恩曦垂下眸掩住情绪，“我不太确定有没有看错……能把这个借我几天，让我想一想吗？”</p>
谢君仪沉默了一会儿，最终点头同意了。</p>
谢恩曦拿过鸾鸟金饰，紧攥在手，锋利的棱角咯得掌心生疼。</p>
等谢君仪和谢母各自回房后，她转身直接往府外出去。</p>
帝师府内，安静无声。</p>
谢恩曦推门而入，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。</p>
突然，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，把她按到了柜子上。</p>
“谢恩曦？你来做什么？”</p>
楚慕风身上冒着水汽，好像刚沐浴结束，只披着件里衣，抬眼就能看到胸膛。</p>
见到此景，谢恩曦瞬间红了脸，不敢看他：“我有事想问你……”</p>
闻言，楚慕风松开双手，转身理了理衣衫：“说。”</p>
男人离去，身上的燥热也随之消散。</p>
谢恩曦想起此行目的，试探问：“谢家军抓到了敌国奸细。”</p>
楚慕风毫无慌张之色：“此人可有鸾鸟金饰？”</p>
谢恩曦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说出了这个重要信息：“你知道鸾鸟金饰？”</p>
“我自然知道。”楚慕风冷笑一声，“我曾将鸾鸟金饰给你兄长，提醒他小心，说不定这些奸细已藏入军中。”</p>
他的解释，让谢恩曦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。</p>
是自己错想了，楚慕风身为帝师，怎么可能会是敌国奸细！</p>
出神之际，楚慕风却突然叫了她一声：“谢恩曦！”</p>
谢恩曦一颤，下意识看向他，就听他问：“你说有事要问，却说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情报，是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？你在怀疑什么？！”</p>
楚慕风黑瞳深沉冰冷，激得她汗毛竖立。</p>
“我……”谢恩曦慌了神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/p>
楚慕风眼神微沉，话里满是告诫：“不该你管的事情最好别碰，免得害了谢家。”</p>
“事关谢家，何来该不该？！”谢恩曦反问着，盯着他的眼一字字道，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，才愧为谢家儿郎！”</p>
说完，甩开他的手，径自离去。</p>
天色黑寂，除却蛙鸣蝉声，只剩风吹过荒草的簌响。</p>
谢恩曦坐在谢离萧的墓前，头轻靠着墓碑，就像小时候靠在他肩头一般。</p>
“哥，我救不了你，留不住楚慕风，也保不住三叔……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</p>
没人回答。</p>
那股静寂逼得谢恩曦鼻间酸涩：“哥，有时候我就在想，死的人是我该多好？”</p>
若你在，嫂子和侄儿便还有一个完整的家。</p>
若你在，三叔便不会被迫重回战场。</p>
若你在，谢家便还是南国不可撼动的功臣府！</p>
谢恩曦越想，眼眶越滚烫。</p>
她闭上眼将泪藏进眼底，只有那声低语透露出脆弱：“哥，我想你了……”</p>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道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跃入耳朵。</p>
谢恩曦睁眼看去，就见三叔谢君仪坐着轮椅行来。</p>
“三叔？您怎么来了？”</p>
“睡不着，过来看看离萧。”谢君仪视线划过谢恩曦泛红的眼尾，叹了口气，“今日早朝之事我都听说了，君命不可违，你也看开些，别为难自己。”</p>
谢恩曦垂眸不语，半晌才开口：“三叔，我想和您一起出征！”</p>
谢君仪微微皱眉：“你胡说什么？你走了，谢家怎么办？”</p>
“离萧的孩子还小，你祖母年纪也大了。三叔虽然不想你那么累，但你身为家中嫡女，如今离萧不在了，谢家的重担还是要靠你撑起来。”</p>
道理谢恩曦都知道，可是想到寺里解的那支签，她心中惴惴难安。</p>
谢君仪见她不语，叹了口气：“恩曦，三叔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，如今我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家里。若你在，我在战场上也能安心些，你明白吗？”</p>
话说到这儿，谢恩曦再不愿，也只能压下跟他一起出征的念头。</p>
“我会守好谢家。我只希望您和父亲平安归来……”</p>
闻言，谢君仪却没有回话，浓浓的情绪藏于眼中。</p>
最终他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：“我们回去吧。”</p>
谢恩曦点了点头，离开前，她回头看了眼兄长的墓，随后才推着三叔，回了府。</p>
五日后，谢君仪出征。</p>
谢恩曦站在城门上目送他离去，心中好似落空一块。</p>
她回头看向母亲：“娘，若我是男子该多好？”</p>
谢母轻轻抱住了她：“男女都一样，都是谢家的好儿郎。”</p>
谢恩曦紧紧的回抱住母亲，好似在寒冬里找到谢暖。</p>
送离谢君仪后，母女两个在街上走了走才回府。</p>
可刚到门口，就见将军府的大门前围了不少人。</p>
“怎么回事？”谢恩曦挤进人群询问。</p>
周围人看见她，却纷纷后退。</p>
茫然间，就听有人高声大喊：“就是她！自她出生，谢家将军不断战死，南国动荡不安！”</p>
“她就是个灾星！”</p>
谢恩曦整个人都傻了，还没等回过神，一个烂菜叶砸到身上。</p>
紧接着，各种东西从四面八方一起砸了过来——</p>
谢恩曦将母亲护在身后，连连后退躲避。</p>
耳边响彻着百姓的高喊：“让她去死！换南国太平！”</p>
“没错！赐死！”</p>
“赐死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