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谢恩曦怔怔地看着他们。</p>
宛如谢水般柔软的公主与冷冽的楚慕风站在一起，竟说不出的相配。</p>
本该是楚慕风妻子的谢恩曦，如今却好像是多余的人。</p>
萱忆公主笑着说：“说起来，本宫和慕风的事情，还多亏谢将军成全。”</p>
何来成全？</p>
是楚慕风不要她了……</p>
谢恩曦不想再去想这些：“臣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，先告退了。”</p>
说完，她头也不抬径直离去。</p>
纵然心伤，但她不能怯懦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。</p>
却不想刚进家门，随后而来的就是一道圣旨——</p>
“谢离萧战死，丽阳关无人镇守，特封谢君仪为大将军，五日后率军出征。”</p>
谢恩曦心一震，不敢相信。</p>
一旁，三婶也红了眼：“君仪腿疾那么重，岂能上战场？！”</p>
谢君仪却只是说：“除了我，谢家又还有谁呢？”</p>
话至此，屋内一片静默。</p>
谢恩曦盯着那抹明黄很久很久，才说：“还有我。”</p>
“恩曦……”</p>
谢君仪想说些什么，却被谢恩曦打断：“三叔，我姓谢，这本就是我该承担的！”</p>
说完，她便拿过了圣旨，转身离去。</p>
次日。</p>
谢恩曦翻出许久不曾穿过的官袍，上了早朝。</p>
朝堂上，不少官员见到她便开始议论纷纷，谢恩曦全当做没听见。</p>
忽然，一道白色衣角从她视线一处飘然而过。</p>
谢恩曦不用看都知道是谁，唯一敢在宫内穿白衣的官员只有帝师楚慕风。</p>
没过一会儿，大太监高喊着“陛下驾到”。</p>
谢恩曦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明黄身影，从官员中走出，跪在地上：“陛下，臣愿披甲，替三叔出征！”</p>
此话一出，殿内霎时沉寂。</p>
包括楚慕风在内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身上。</p>
突然，一位文官打破了寂静：“胡闹！你一个女子，上战场有什么用？”</p>
谢恩曦抬头看去：“我十四岁就上战场杀敌，统领了三次全胜之战，为何无用？！”</p>
“那也不过是仗着你父亲与兄长的庇护，如今竟还敢拿出来炫耀？”</p>
其他的官员也跟着反驳，却都被谢恩曦一一怼了回去。</p>
文官们哑口无言，只能看向楚慕风：“帝师，这事您怎么看？”</p>
谢恩曦也看向他，期望楚慕风能站在她这边，哪怕保持中立！</p>
楚慕风却说：“身为将领不是光会厮杀就够了，还需冷静的情绪和随机应变的统战能力。”</p>
“这些，谢恩曦还不够格。”</p>
“楚慕风！”谢恩曦急切喊出声。</p>
“够了。”皇帝冷声打断，“谢君仪出征一事就这么定了。”</p>
说完，便挥了挥衣袖离开了朝堂。</p>
“退朝！”</p>
随着大太监的喊声，满朝官员往外走去。</p>
谢恩曦呆站在原地，直到楚慕风越过身侧之际，她突然开口：“救下三叔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！谢家待你不薄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</p>
楚慕风没有任何解释，大步扬长离去。</p>
谢恩曦回头凝望着他挺阔的身影，怎么都想不明白，事情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？</p>
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宫，她站在将军府门口，看着有些泛旧的牌匾，一步也迈不出。</p>
她想要也以为自己护住亲人，却什么做不到。</p>
最终，她转身离去，前往了上元寺。</p>
以往只要家人出征，自己都会来此处祈祷。如今，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。</p>
上元寺内，香火鼎盛。</p>
走进佛堂，谢恩曦看着悲悯的鎏金佛像，心中的情绪一涌而出。</p>
想到死归的兄长，边关的父亲，还有即将登上战场的三叔……</p>
所有情绪纠缠在一起，让谢恩曦无措。</p>
她跪在蒲团上，默问：“佛祖，如今我该怎么办？”</p>
许是谢恩曦跪了太久，引起了一位老和尚的注意。</p>
他走上前双手合十一拜：“施主心有疑惑，求签可解。”</p>
顺着他的目光，谢恩曦看向蒲团前的签筒。</p>
她伸手拿起，一边摇晃着签筒，一边在心里询问谢家所有出征之人是否能平安无事。</p>
突然，一支从中跳出，掉在地上。</p>
谢恩曦捡起一看，心猛地一跳。</p>
只见上面写着：“青山处处埋忠骨，何须马革裹尸还。”</p>
签字朱砂书写，血红一片，如此刺眼。</p>
无尽的恐惧瞬间包裹了谢恩曦，她拿着竹签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，慢慢握拳，最终签子被她生生握断。</p>
天色将黑，谢恩曦才回到府邸。</p>
刚进门，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跑出来，扑到谢恩曦的腿上。</p>
“姑姑，爹爹怎么还不醒啊？我想让爹爹陪我玩。”软软的小孩仰起头天真的问道。</p>
此话一出，谢恩曦通红的眼眶好似溢出悲伤，她弯腰抱起侄子谢元：“爹爹累了，往后……姑姑陪你。”</p>
说完，便往里屋走去。</p>
屋内，三叔谢君仪和谢母正说着什么。</p>
见她进来，谢君仪开口询问：“恩曦，你可曾见过这个东西？”</p>
闻言，谢恩曦视线落到桌上那枚刻着鸾鸟的金属饰品上。</p>
她记得，这是谢离萧出征前，楚慕风送他的。</p>
“这东西……怎么了？”</p>
谢君仪神情凝重：“这是从离萧的铠甲里发现的，亦是敌国奸细的随身之物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