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变化
大夏历998年3月18日，星期五，上午8点半。
阳光明媚，暖风和煦，吹起马路上一页泛黄的纸张。
平时上班高峰时期拥堵的马路上已不再拥堵，甚至连汽车都没有几辆，人行道上没有行人，斑马线两头吹哨指挥行人过马路的大爷大妈也没了影。
马路两边的店铺招牌半吊着，随时能垮下来。
墙上贴的招聘启事，上面标注的时间还要追溯到三个月前。
招聘启事已经泛黄，透着沧桑的气息。
紧锁的大门也是锈迹斑驳，似乎被岁月侵蚀一般。
昔日热闹的街上冷冷清清，不说狗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，到处都是散乱的垃圾、破败的建筑，以及杂乱生长的植物。
各种高大的植物从建筑内突出重围，像极了钉子般钉在光秃秃岩壁上生命力顽强的松树。
哐当！
从商场地下车库内传来声响，没过多久，一只家猫大小的老鼠沿着墙根猥琐地跑了出来。
小眼睛一转，鼻子一嗅，没有发现危险的气息，鬼鬼祟祟朝对面跑去，肉嘟嘟的身体一颤一颤。
对面是一家面包店，店外有一辆生锈已久的汽车。
横跨马路时，大老鼠很机警，跑两步停三步，观察一番没危险后继续前进，跑到距离汽车只有两米远的地方时，异变陡生。
一只家狗般大的黄猫从那辆生锈的汽车里跃了出来，猛虎般扑向了大老鼠。
吱吱吱！
大老鼠瞳孔一缩，转身就跑。
没有任何疑问，如此近距离偷袭还不中的话，这只大黄猫只能饿死。
吱吱吱！
大橘猫叼着大老鼠走了，随着大老鼠惨叫声逐渐减小，直至消失，大街上又恢复了冷清。
这样的情景一般只在晚上出现，可万事都有例外。
猎食者与猎物之间的较量，偶尔也会在白天上演。
这里是平安区，离此不远有一栋保存尚为完好的小高层，在一楼临街的阳台上，有个青年正在吃饭。
青年不是别人，他是王星。
隔着防护栏和后院树荫，他亲眼见到大黄猫一口咬住大老鼠的脖子后，他才发现这是人类末日，而不是世界末日。
鲜血顺着大黄猫的嘴角滴落在地上，他顿时吃不下饭，心里被压下的恐惧又隐隐浮现。
四天来，王星接受了末日的事实，对沙雕网友的论断表示佩服。
现在最关键的是冰箱里没有菜，没有肉，蛋也被他败光。
光靠那袋还剩两斤的二十斤袋装东北大米，他撑不了多久。
四天来，王星听到了不少惊叫声，尖锐恐惧，这让他意识到，不是只有他一个活人。
可他不敢出门，每天这个时候在临街马路的阳台上吃早饭，只为能看到一个活人，可惜。
他也只有吃早饭的时候才敢现身阳台，其他时间全窝在家里猫着。
四天来，王星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大黄猫逮耗子。
同样的地点，同样的方式，同样的结果，大黄猫给他一种非常聪明的感觉。
同样的，他发现自己的感官、力量有所增强。
原本冰箱里还剩二十颗鸡蛋，结果被他捏烂十八个，他还没习惯现在的力量。
家里的东西腐朽的腐朽，没变的没变，一半一半吧。
比如厨具，只剩一口铁锅、一口平底锅、一把锅铲、一口高压电锅、一口汤锅没有变，其他的不是锈迹斑斑就是锈烂掉，家居亦是如此。
只要跟金属沾边的，都是一半好一半坏，好在防盗门没坏，能让他睡个稍微好点的觉。
最好的消息莫过于食物、水源没有坏掉，否则他早就出去找吃的了，哪能在家躲四天。
吃过早饭，他该出门了，该为生计着想了。
王星喜欢看小说，起点末日小说也看了不少，就是不知道真实的末日跟小说末日有什么差别，会不会有丧尸？
会不会秩序崩塌，出现许多杀人放火的事情？
他遇见了该不该行侠仗义主持公道？
这些都是困扰他的问题，是他看小说的后遗症，俗称想得太多。
通过风，家里的油烟排出去了。
是的，他家的抽油烟机已腐朽，昔日炒菜时的风光已然不再。
回到屋里关好门窗，来到厨房里拿出他的武器，眼神无比坚毅。
盐都城是五线小城，四区两县加起来才300多万人，是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城市。
王星所在小区的拽基本上都是中老年及孝，年轻人非常少，灵气复苏过后消失了绝大部分人。
秉承着安全第一的原则，王星没打算跑远，先把自己所在单元打探清楚再说其他。
高仿勾勾运动鞋、无洞牛仔裤、蓝色无花纹长袖体恤，一个背包。
喝了一口水，打开大门走出房间，背后的门牌号上写着三个数字2-2-2。
没错，王星家的门牌号就是2栋2单元2号。
隔壁是一号，防盗门已经腐朽，铁锈散落。
轻轻敲了两下，发出沉焖的咚咚声，两秒后，防盗门应声而倒。
轰！
防盗门向内倒下，摔得稀巴烂，大量烟尘从屋内向外涌出，他反应慢了半拍，被呛个正着。
右手捂着口鼻咳嗽，左手挥舞平底锅驱散烟尘，锅底那一拳亮丽的星星是那么醒目。
这是一口九星九钻的平底锅，与之匹配的正是九星九钻的锅铲。
它们是王星的拿手武器，也是拿手的厨具。
那天，当他饿后到厨房弄饭时，他发现了平底锅与锅铲的不凡之处。
家里面那么多东西，只有这两货自然能发光。
当初看到幽光的时候，还以为眼睛花了，搓搓眼乍看之下，还是在发光。
他煮饭习惯用铁锅，可他不知道自己力量增强，一锅铲下去就把铁锅捅了个窟窿。
当时还以为是铁锅腐朽，直到他准备炒蛋炒饭的时候，他才发是自己力气太大的缘故。
烟尘过去，也没看到有人或者动物被声响引来。
屋里的东西跟他家差不多，半坏半好，不过茶几上的零食到是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收回目光，王星在门口小声喊道：“有人在家吗？”
没人回应，他知道邻居是退休享福的老人，还有一个四岁的孙女。
想来茶几上的零食就是为娃娃准备的。
王星记得这家人还养了一只猫，他对宠物没有研究，啥品种他不清楚。
现在没看到那只猫，联想到街上那只逮耗子的大黄猫，他提高了警惕。
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示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，可五天前他见过老两口及其孙女。
他家就没这么多灰尘，就算是五天没忍住，也不至于有这么厚，事情透着古怪。
“难道是这家人全部消失所导致？”王星不由得想到父母消失后，他们腐朽的手机。
“不对，屋里有股尿骚味儿！”
王星皱着眉头，刚才烟尘太大没注意到，现在这股尿骚味儿特别重。
刹那间，一道乌光从沙发与茶几的角落里向他猛扑过来。
王星第一时间发现了乌光，心中一跳，本能让他向后一撤，退出门口一步后左手猛地挥向胸前。
痛就一个字！
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，体恤被抓烂，五道血淋淋的伤口顿时出现在胸前，鲜血缓缓流出，血腥味弥漫在狭窄的楼道内。
同时，平底锅击中乌光，嘭的一声巨响把乌光打得喵呜着摔向右边。
本能的一击用尽左手全部力量，乌光也不好过。
被压下的恐惧一下子袭上心头，王星本能朝乌光看去，是一条比大黄猫小一号的灰色大猫。
灰色大猫瘦骨嶙峋，被平底锅击中后灰猫奄奄一息，连哀嚎的体力也消失殆尽，扑腾两下后见了阎王。
王星哆嗦了下，预见的事情发生了，他赶紧回到屋里，嘭的一声关好大门。
呼呼呼！
靠着防盗门，他大口喘气，凶险的经历几乎让他忘却疼痛。
抽吸一口冷气，王星迅速脱下衣服跑到房里拿出急救箱。
脱下体恤看着五道任在流血的伤口，心有余悸。
连忙用肥皂洗了伤口，找出碘酒消毒，又找倒出一盒阿莫西林胶囊内的药粉涂在伤口上，才用纱布绷带简单的包扎起来。
王星的心脏跳动得非常有利，可他身体已经软弱没力气，闭着双眼忍着疼痛虚弱地躺在沙发上，鲜血逐渐侵纱布绷带也不知道。
他没注意放在茶几上到染血的玉饰光芒一闪，依附其上的鲜血瞬间被吸收干净。
忽然间，玉饰散发出温和的白光慢慢漂浮于空中。
当它来到与王星齐胸高的时候停下上升的步伐，一片朦胧的青光从玉饰中直射伤口。
光芒幽暗，如同小刷子洗刷伤口，清凉感觉传来，王星急促的呼吸渐趋平缓。
做完这些，玉饰再次飞起，来到齐额高度，晃悠两下后迅速贴到额头，一股脑钻进去。
位置在额头正中，形成一个圆形图案，隐入皮肤之下。
玉饰本身就是一颗圆润的小石头，与一块钱硬币一般大小。
仔细看去，圆形图案是个无色太极图，只是少了颜色与黑白鱼眼。
玉饰的变化没有引起王星注意，一切都在悄然中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