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（二十二）
急促的喘息声初定，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。月无心松开了钳制的力量，手却还是搭在腰间，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隐约的苦涩，“既然不愿意，为什么不索性推开我？”
“你不就是想要这样么？”徐子逸叹气，“现在满意了，可以放开我了罢？”
月无心身体一震，视线和对面的视线交汇了。
他的眼神平静的很，没有带出多少想象中的愠色，却是带着几分为难的，就仿佛对着犯了错事的顽皮孩童时经常露出的那种无奈神色。
月无心的眼神一飘，不甘，失落，懊恼，种种的神色纠结着滑过眼底，表情不知不觉冷了下来。
原本搭在腰间的手向上一抬，拉下了胸口的几层衣襟，只听嗤的一声轻响，光裸的肩头立刻露出来。他俯下身子，在黑暗中用手指缓慢摩挲着光洁的肌肤，湿热的吻沿着后仰的脖颈，渐渐落在形状优美的锁骨上——
“够了。”
**的胸口微微震动着，徐子逸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变得黝深的眼瞳直视着月无心的眼睛，“做事不要超出限度。无心，不要再做出让你我后悔的事。”
月无心的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，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同样的姿势，互相沉默对视着。
仅仅片刻时间，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月无心垂下眼睛，伸手替徐子逸拉好了衣衫。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在耳际，“我不逼你。”
静寂的黑暗中，绵密的吻重新落在唇上，仿佛对待珍宝似的轻柔，带出极低的昵喃，“告诉我，现在的生活，你真的快乐么？”
徐子逸闭上眼睛，有些沙哑的嗓音慨叹似的回答着，“是。很快乐。”
每次看到多多的明朗笑容的时候，心里真的，很快乐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雨停了。
徐子逸早上醒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大亮。月无心就在旁边贴着他睡着，一只手还横过胸口，紧紧抱着他的腰。
这么难看的睡相，怪不得昨夜梦到大石头压在身上。徐子逸费力的把他的手扒开丢回他自己的身上去，在他耳朵旁边运起最大声音，“起床了~~~”
月无心一下惊坐起来，捂着耳朵脸色不善的瞪了他一阵，自己走出去了。
“果然是越大越无趣……”
徐子逸喃喃道，“还是多多的反应有趣些。唉，大半天没见了，有点想她啊~~~”边说边自顾自的起身，跟着也走出山洞去。
历尽劫难，某两个路痴终於找到一个老樵夫问明了回去的路。重新踏足小镇的时候，已经是过了正午了。
刚到客栈门口，刚好看到店掌柜迎面送一名大夫出来。
见了他们两个，店掌柜的神色登时一喜，迭声的念佛，“二位爷总算是回来啦。你们同行的那位已经没有大碍了，实在是万幸啊！要是小店出了人命就麻烦喽。”
“什么人命？”徐子逸惊问道，“难道林兄弟真的出事了？”
店掌柜也是吃惊不小，“昨天的事两位爷竟不知道么？被救上来的林公子倒是没什么事，但下去救人的钱女侠呛了不少水，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哪~”
“多多！”徐子逸脸色一变，立刻丢下说话的掌柜，几步匆匆冲上楼去。
钱多多安静的躺在房间里的床上。徐子逸进去的时候，她正沉沉睡着，林东恺守在床边，不时的替她更换额头的湿毛巾。
望见那向来红润的脸色此刻竟如此的惨淡，徐子逸面色一黯，走到床前坐下，喃喃道，“怪我。多多不会游水，如果我没有那么早走的话，她也不至于下水去……”
林东恺垂下了头，长长的眼睫投下暗色阴影，隐约有泪光闪动。
徐子逸叹道，“东恺老弟，你也是有武功底子的人，是怎么掉进河里的？”
林东恺思忖了片刻，轻声道，“虽然当时人很多，但背后撞击的感觉很奇怪，不像是人群推搡，倒象是被谁用力推了一把，我站立不稳就……”
“果然是有人和我们对着干了。”徐子逸放下钱多多的手，站起来道，“我和月无心也是同时遇袭。以后路上要小心。”
林东恺点头应下。
徐子逸握紧钱多多的手，突然回过头来，声音不大，语气也是淡淡的，“多多会遇险，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，原因彼此清楚。月无心已经和你挑明了，无论你死不死心，不要害了其他人。”
林东恺的脸色乍青乍白，咬住了嘴唇，靠在书桌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
钱多多不识水性，将林东恺硬拖上岸就再无多余力气的沉了下去，溺水的程度相当严重。服了大夫开的药之后又昏睡了大半天，直到傍晚才醒过来。
徐子逸闻讯赶过去的时候，钱多多却赌气不愿见他。
知道她是恼自己昨日先走不去救人，徐子逸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。
连着几天，钱多多在养身体的期间，他无所事事，整天就躺在后院的躺椅上发呆。
这天，正依照平常般眯起眼睛望着悠悠白云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徐子逸的眼皮也没抬一下，“你何苦又来扰我清静？”
来人径自在石凳上坐下，“我若不来，只怕你在这里坐成石头了。”声音冷冷冽冽，不是别人，正是月无心。
徐子逸苦笑着撑坐起来，“今天还是下棋？”
月无心颌首，将棋子棋盘在桌子上展开，让徐子逸执黑子先行。
两个人布下阵势，你来我往的，棋子落下的清脆声不时可闻。只不过徐子逸虽然在下棋，神色却是恍惚的很，经常执着棋子不知不觉就走神了。月无心却也不催促，只待他回过神来继续下棋。
拖拖拉拉的下了几个时辰，才到中盘，棋盘上的白字却已隐隐联成一条长龙，黑子颓势显露，在重重包围之下左支右拙，总是不得其路而出。
“啪。”清脆的落子声响起，月无心在棋盘上放下一颗白子，抬眼望去，徐子逸正盯着墙角发呆。
他也不出声，收了手，静静坐在旁边。
沉香燃去小半截的时候，徐子逸突然回过神来，盯着棋盘看了几眼，啊的叫起来，懊恼之色溢于言表。苦思了一阵，他叹口气，把棋子一丢，“我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