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未等千语柔开口,温润的唇便覆了上来。</p>
身影不停地随着烛光摇曳,她的心却犹如沉到谷底。</p>
商子齐明明恨不得将她揉入体内,她却觉得如此疏离。</p>
翌日。</p>
窗缝中透过一丝光亮,满室的旖旎无不昭告着昨夜云翻雨覆是何等的激烈。</p>
千语柔微微挪了挪身子,便被一个强有力地怀抱圈住。</p>
商子齐沉闷一声:“再睡会。”</p>
千语柔凝着商子齐俊朗的侧脸,微微失了神。</p>
她伸出手去想触碰他的鼻骨,却又停在了半空中。</p>
她多害怕一碰,眼前美好如昨的一切只是一场梦,梦醒了,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。</p>
只要他在身边,只要谎言不戳破,她就还是商子齐唯一的妻。</p>
若现下只是大梦一场,她甘愿再沉溺其中片刻。</p>
……</p>
一个月后。</p>
千语柔的装傻让一切如常,商子齐依旧疼她怜她。</p>
可青宝却不愿她沉溺在假象中:“自欺欺人的幸福,你还要继续多久?”</p>
千语柔还未反驳,青宝就将商子齐与槐娘子的过往一幕幕播放在她脑海中。</p>
两人相遇是在长宁街。</p>
槐娘子泪眼婆娑地跪在商子齐的马车旁:“求公子怜惜,求公子救我一命。”</p>
明眼人都能瞧出这女子是另有图谋,商子齐明明也一眼洞穿。</p>
却因了她那双与千语柔极为相似的眼眸,还是动了怜悯之心。</p>
“问清始末,好生安置。”</p>
留下这八字后,他便将槐娘子丢给了侍卫照看。</p>
此后两人再无交集,可突然某天侍卫来报,槐娘子自缢未遂。</p>
他匆匆赶去,槐娘子涕泗横流:“父兄将我卖入青楼,我虽跑了出来,却再难嫁人。”</p>
听着她与自己母妃极为相似的经历,他不忍她了却残生。</p>
夺过她自缢的白刃,与她大醉了一场。</p>
也就是这一夜。</p>
事后他亦觉得有愧于千语柔,可他还是狠心让槐娘子喝下避子汤。</p>
他逃避似地不再见槐娘子,以为如此便能遮盖所有。</p>
不成想,两月后槐娘子挺着孕肚找到他,请他帮忙堕下腹中胎儿。</p>
那一日,千语柔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静安寺一步一跪,向菩萨发愿给自己一个孩子。</p>
千语柔看着那个一直说不要子嗣的商子齐红了眼眶。</p>
他又惊又喜,握着槐娘子的手:“你且安心养胎,为本王生下这个孩子,若得一子,我便将你纳入府中。”</p>
原来他一直说不要子嗣,是假的。</p>
青宝看着压抑着心中痛楚的千语柔终是不忍,关闭了画面,继而播放另一段画面。</p>
画面里千语柔路过青楼,见到一女子被老鸨强行拖拽。</p>
自己给她赎了贱籍,并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好生生活。</p>
她救槐娘子的初心亦是希望这世间少些可怜人。</p>
那日夜色昏暗,她没看清女子的长相,也没问女子姓甚名谁。</p>
可谁知造化弄人,她亲手救下的女人如今要来夺走她的一切。</p>
忽然,千语柔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惨然的笑。</p>
是啊,他贵为王爷,怎能没有王嗣。</p>
她曾许下心愿,愿商子齐子嗣绵延。</p>
她做不到的,有人来做了。</p>
商子齐何错之有。</p>
青宝无力与她辩驳,再次休眠。</p>
胃里突然一阵翻涌,千语柔终是承受不住不停地呕吐。</p>
小英一喜:“娘娘,怕是有了!”</p>
千语柔强压住心中的喜悦:“去请御医。”</p>
她静静地坐在椅上,想来月事推迟了半月有余。</p>
莫不是真的有了?</p>
她忐忑着,两手不停地抖。</p>
却看见商子齐携着御医匆匆赶来,眼中满是慌张。</p>
他站在床边握住她的手:“语柔不怕,本王在。”</p>
诊脉短短一瞬,千语柔便已求遍了各方神佛。</p>
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个孩子。</p>
御医收了诊脉包,语气平静。</p>
“王妃身子并无大碍,只是心中郁结,是以血液不通,肠胃受损。”</p>
千语柔眼眸中的光亮在那一瞬彻底熄灭,只余下失望的灰。</p>
这时,耳边骤响商子齐的呢喃声,无比清晰:“万幸。”</p>
声音很轻,是青宝故意放大给她听的。</p>
千语柔盯着商子齐那双神情却又如释重负的眸,渐渐红了眼眶。</p>
半晌,她睁了睁酸涩的眼眸,喉间发涩。</p>
“王爷,你是在万幸我没有怀孕,还是在万幸你的爵位另有人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