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而小太子已经说出：「她当年说，要我替她看着你。她死了以后，不许你喜欢别的女孩子，也不许你喜欢别的男孩子。」</p>
徐衍古怪地看了我一眼。</p>
我苦苦支撑，最终因为这一眼而体力不支，整个人摔了下去，把大门关出了一声巨响。</p>
小太子全然不知，懵懂转身看向无风自动的大门。</p>
[这门，是不是坏了？]</p>
徐衍弯起唇角：「是啊，坏了，坏得很。]</p>
显魂香快要烧尽，徐衍编了个理由，把小太子敷衍出去了。</p>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，示意我进去。</p>
那是装魂魄的法器，我从前在禁书上读到过。</p>
我摸着下巴：「你好像未卜先知，知道今天会找到我似的。」徐衍的动作一滞，淡淡道：「平时降妖，也需要法器。」好吧。</p>
我乖乖地敛了形体，努力往瓶口钻。</p>
奈何，我做鬼还不到一天，举止还有些不熟练。</p>
于是当我被卡在半空动弹不得时，不得不向徐衍求救。</p>
[推我一把。]</p>
徐衍沉默了好半天。</p>
[我卡着很难受的！]</p>
他又沉默。</p>
[你不是修道之人清心寡欲的吗？那就该看山不是山，看水不是水，看那什么也不是那什么啊！」</p>
话音未落，我的腰臀就被人推了一把。</p>
其速度之快、力度之大，似乎是不想和我有多一秒的接触。</p>
诶，这就好玩了。</p>
我爬到瓶口，往外看徐衍的神情。</p>
道长一身白衣，脸色如衣裳一般冷峻白皙。</p>
而脖颈上透出的一丝粉红，昭示着他此刻的微妙心境。</p>
看来小太子当真是信守承诺，十年过去了，徐衍还和以前一样纯情。</p>
我再接再厉：「你可别忘了给我裁肚兜啊！」</p>
瓶口被利落地堵上了。</p>
哼，小气鬼。</p>
徐衍的家仍在国师府的旧址。</p>
只是牌匾换了名字。</p>
我知道的呀，我殉国之前，爹爹就已经病重。</p>
为了寻求救国之法，他拖着病体再三堪舆，最终精气耗竭。</p>
大概，在我死去的这十年里，他还是走了。</p>
我不是一个好女儿，没能给他送终。</p>
徐衍垂目瞧了瞧我：「师父的坟就在栖霞山，你要是想，我带你去祭拜他。」我吸了吸鼻子：「不要了，要是有人看到纸钱和香炷自己动起来，我怕会吓到他们。」</p>
我飘到铜镜前，铜镜光洁平整，却倒映不出我。</p>
透过我，映出了我身后徐衍英俊又清冷的模样。</p>
你看，这就是人和鬼的区别。</p>
我有点难过，从铜镜前飘走，扯开话题：「你替我上炷香，跟他说上天厚爱，我没有魂飞魄散。生时多谢爹爹照拂，蕊娘来生再报答他。」</p>
这话出口，觉得哪里不对。</p>
于是我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：「倘若还有来生的话。]</p>
徐衍望着铜镜，沉默不语，也不知在想什么。</p>
我绕开他，往门口走去。</p>
「我睡哪儿？还是我以前的房间吗？」</p>
手腕却被人握住。</p>
温暖地触碰，还带着一丝草木香。</p>
徐衍望着我，平静却不容置疑：「你宿在我房间。]</p>
耶可？</p>
我的脸肯定一瞬间红透了。</p>
小心翼翼、小心试探、小心不泄露出喜悦：「是……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？」徐衍挑眉，淡淡问：「你想的是哪个意思？」</p>
我扭捏了一会儿，飞速答：「和你洞房花烛？」</p>
他似笑非笑：「你想得美。」</p>
徐衍说，我刚聚魂，魂魄不稳，还是睡在他眼前最为稳妥。</p>
我想了想，确实是如此。</p>
如今他已经是天下第一的修道之人，如果说普天之下有谁能护住我，自然非他莫属。</p>
只是，睡在他跟前这件事，非常考验我。</p>
徐衍爱干净，每天都要沐浴。</p>
眼下房间里多了个我，他纵有阴阳眼，也需要借助显魂香才能看见我的形体。</p>
显魂香是宝贝，他倒没有奢侈到整夜焚着的地步。</p>
因此，他选择了道德约束。</p>
「你应当不会偷窥的吧？」</p>
我小鸡啄米狂点头：「不会的不会的。」</p>
他放心地转入屏风后。</p>
烛火一两盏，将他宽衣解带的动作悉数投影。</p>
影影绰绰，朦胧而诱人。</p>
我坐在屏风外头，眼巴巴地瞧着只剩一小截的显魂香。</p>
耶，终于燃尽了。</p>
里头水声哗啦，浴桶里站起一个人影。</p>
啊？怎么这么快就洗好了！</p>
我快而又快地飘进去，用尽了毕生视力——</p>
徐衍已经穿上了中衣，衣襟遮得严严实实。</p>
我好遗憾。</p>
真的，就差一点点了。</p>
不知是否我看错，徐衍唇角似乎牵起一个笑。</p>
然后他看向我的方位，语气颇疑惑：「公主，你是进来了吗？]</p>
我恹恹地飘出去，缩回原来的位置，答：「没有，我一直在原地没动。</p>
徐衍平静地唤我：「公主。」</p>
「嗯？」</p>
[你方才进来的时候，撞倒了屏风边上的小几。」</p>
[.……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