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高董没想到我会这样和他说话,听高怀煜说,他被我气了个半死,深更半夜把家里的紫砂壶砸了个稀巴烂,大发了好一通脾气。</p>
他叫嚣着我不过是一个打工的,仗着有粉丝给我捧臭脚,就敢这么横。</p>
我很好奇,他怎么不想想粉丝为什么愿意捧我,不捧公司其他主播们呢?</p>
大家不都是公司的主播,为什么只有我能火,为什么也只有我能卖得出去货?</p>
主播的圈子里有一句话。</p>
小火靠捧,大火靠命。</p>
我虽然没能说火遍全网的程度,但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带货主播。</p>
我的路是我自己博出来的,公司的资源只不过是锦上添花。</p>
高怀煜在他家小声给我打电话,语气满是焦急,他说:“你到底和我爸说什么了?你那天不是答应的我好好的吗?”</p>
他越说越激动,忍不住带上了责怪的口吻:“侯楚薇,现在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吗?你为什么大事小事拎不清?”</p>
“我爸怎么说都算是你的老板,你身为员工,再有什么个人恩怨都应该放放,把公司利益摆到最前面的!”</p>
他连珠带炮对我一通长篇大论,说到最后我也情绪失控发了火,我一字一句把他爸爸那天所说的话复述。</p>
然后我反问他:“你爸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扣了一顶私自停播的帽子,又说年会那天为难我的事情让我不需要太介意。”</p>
“什么叫‘我不需要太介意’,明明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不对,摆明了要让全公司看我难堪,他连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,还反过来命令我‘我不需要太介意’?”</p>
“就因为他是老板我是员工,我就活该得受这气吗?那么好,我辞职!”</p>
说完这句,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反手直接挂断了电话。</p>
我始终认为人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,我们之间这样的争吵显然毫无意义。</p>
高怀煜执拗的认为他的父亲身为一个公司的高层领导,不管对员工做出任何安排,都是合理又恰当的。</p>
即使是当众让我难堪下不来台,他父亲也是正确的。</p>
高怀煜从来没当过一个员工,从毕业到接手他父亲的公司,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。</p>
大概又当又立是大多数公司领导的通病。</p>
我第一次开始思考离职这个问题。</p>
在这件事发生之前,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,我以为等我吃够了这碗主播的青春饭,然后升到管理层,带一批又一批的新主播。</p>
可是现在,似乎除了离职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。</p>
我和高怀煜开始冷战,在我停播的第四天,公司突然传出了王婷婷休假的消息。</p>
这本来没什么可稀奇的,我停播,我的团队自然也就没什么事情可做。</p>
但是她的休假时间居然长达半个多月。</p>
在我停播和离职的双重威胁下,高董最终还是坐不住了,让王婷婷休假来表示他的态度我团队的群聊里仿佛炸开了锅,这个群聊里没有领导也没有王婷婷,八卦之心熊熊燃烧,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。</p>
【王婷婷这回居然要休假半个多月!她不是和高董关系不浅吗?现在连高董也不护着她了?】</p>
【要我说她就不应该留下,年会那天高董为了给她出气,专门让楚薇姐难堪,笑死了几个菜啊喝成这样,一个实习生一个销冠,傻子都分得清谁重要吧?】</p>
【现在楚薇姐停播了,他赚不到钱才开始急了,早干嘛去了?大鼻涕到嘴里才知道甩了。】</p>
【我是说万一,万一这个王婷婷和小高总,或者再个高董有点什么龌龌龊龊的关系也不一定吧?】</p>
……</p>
我看到这些话时本来在笑,可笑着笑着,脸莫名其妙的又僵住了。</p>
像是有一层厚厚的水泥糊在了脸上,逐渐风干,僵硬又凝固。</p>
在看到最后一句话时,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紧接着就开始警铃大作。</p>
王婷婷和小高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