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只见他双眼紧闭，眉眼之间还残留着一抹痛苦，我耳朵嗡鸣阵阵，感觉什么都听不见了。</p>
我红了一双眼抓住楚珊羽。</p>
“你告诉我，宇儿到底怎么死的？？”</p>
楚珊羽吓得白了脸，惊惶的躲在沈之尧身后。</p>
“念瑶，太医说过了，是——”</p>
“楚珊羽，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我的宇儿，为什么！！”我厉声问道。</p>
可她就是不说话，只是一直哭！</p>
“楚珊羽，我同你无冤无仇，而你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害死了我的孩子？”</p>
“不是我！是宇儿他自己……”楚珊羽这时候还在狡辩，可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下去了。</p>
心脏好疼……血控制不住的从我口中喷出，吓坏了父母和沈之尧。</p>
沈之尧想来扶我，却被我一把推开。</p>
他眼中愧疚更甚，却没有上前一步。</p>
“念瑶，等大旱过去，我们还会有孩子的，本王会补偿你……”</p>
“是啊念瑶，你，你也别太难过了！姗羽也不是故意的。”母亲又哭了。</p>
我笑出声来，笑得撕心裂肺。</p>
对他们而言，此时的姗羽才是最重要的，其他一切她和父亲都不在乎。???</p>
而我又算什么呢？</p>
“沈之尧，我现在只恨我自己，为什么当初会爱上你！”</p>
“你背叛承诺与我和离，害死我的宇儿，我还敢再信你吗！！”</p>
“念瑶，我……”沈之尧想来抱住我，被我狠狠推开。</p>
“你们走啊！你们都走！都给我滚！”</p>
他们走后，唯我一人陪着宇儿的尸体，呆呆的坐了一夜。</p>
当初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可沈之尧还是迎娶了姗羽，轻而易举打破了承诺。</p>
他心善有佛缘，为了天下苍生夙夜难寐，但是为什么就不可怜可怜我和孩子呢？</p>
我抱着宇儿离开了王府。</p>
我就这样踉跄来到了凤隐寺，跪在了佛像面前。</p>
当年沈之尧在凤隐寺被大师点播，说他心怀天下，获得了至善的称号。</p>
如今我倒要问问大师，难道至善之人，就一定要伤害自己的妻儿吗？</p>
我跪在地上，大师被我问的叹了口气。</p>
他给了我一个往生经，并且亲自给我超度我的宇儿。</p>
我一夜未睡，大师也一夜未睡。</p>
第二天宇儿被埋在了寺院后方的一片土地中。</p>
我于是继续跪在佛前咏唱往生经，希望我的宇儿能早日投胎。</p>
我不知道跪了多久，隐隐约约有大师劝我休息，但都被我拒绝了。</p>
我米水未尽，眼前昏昏沉沉的。</p>
恍惚中，我好像听见了宇儿在我耳边的笑声。</p>
听见了沈之尧以往在我耳边对我说的爱意呢喃。</p>
还恍惚听见了打雷声，轰隆隆的！</p>
我想，我果然出了幻觉了，二妹都没有祭天呢，怎么会下雨呢？</p>
而寺庙外的街道上，有百姓欢呼下雨了！</p>
三年大旱结束了！</p>
下雨了吗？</p>
我迷茫抬起头，感受到了雨的湿润，偌大的雨点打在我身上，打湿了我的衣衫。</p>
啊，真的下雨了啊……</p>
“原来，不用把二妹祭天也可以下雨啊！真是可笑啊，沈之尧，你看到了吗！下雨了！”</p>
我大笑一声，眼前一黑，这副身体的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流失。</p>
我最终死在了三年大旱后的第一场雨中。</p>
而与此同时，远在王爷府沈之尧看着雷声轰鸣，雨水漫天。</p>
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，因为他的的心无来由的颤抖了一下。</p>
疼！疼的他穿不上来气。</p>
在这一刻，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，离他而去了！</p>
“下雨啦！！下雨啦！！老天爷显灵了！”</p>
外面是百姓们的欢呼声，有人拿着所有能装雨的容器出来，甚至还有人在大雨跳起了舞。</p>
“爹，娘，女儿不用被祭天了，女儿这下可以和王爷一起长长久久陪伴你们了！！”楚珊羽哭着抱住父母，三人一起在院中喜极而泣。</p>
“可怜了我儿，这段时间遭这么多罪，苦了你了！”母亲哭着捧着楚珊羽那张哭花的脸。</p>
而沈之尧心中的不安和疼意越发扩大，他想去找念瑶。</p>
“念瑶呢？念瑶在哪里？”</p>
楚家三人听见沈之尧说话，都愣住了。</p>
“是啊，念瑶自从上次跑出去就没回来过……”</p>
沈之尧转身就走，他要去找楚念瑶！</p>
可还没等沈之尧出发，王府的护卫就来了。</p>
“王爷，凤隐寺住持求见。”</p>
沈之尧带着几分焦躁之心出门。</p>
门外，一个女住持正站在那儿。</p>
“主持，本王现在要去接我家王妃，有什么事，住持可否等我接了王妃再商讨？”</p>
他一定要去接念瑶，他还想重新将念瑶风光娶回家，好好补偿他这段时间对念瑶的忽视！</p>
“阿弥陀佛，施主节哀，楚氏已亡，贫尼特意来请施主为楚氏商议安葬之事。”</p>
沈之尧愣了，心跳在这刻猛然停止了一瞬，伴随而来的，是一阵痛楚的窒息感。</p>
安葬什么？安葬谁？念瑶？</p>
“你说什么？”沈之尧不敢置信再问了一次。</p>
主持再次鞠躬，眼中平静如初。</p>
“施主节哀，楚氏已亡，贫尼请施主为楚氏商议安葬之事。”</p>
“不可能！”沈之尧失声叫道，嗓子却在这一刻嘶哑。</p>
她前些日子还好好的，她那天出门还好好的，怎么可能呢？</p>
这个住持在骗他！</p>
“还请住持不要胡说，楚念瑶只是在生本王气，躲起来罢了。”沈之尧勉强拉出一个笑脸，面庞却止不住颤抖。</p>
主持没回答，只是鞠了一躬。</p>
“若施主不信，还请施主随贫尼来凤隐寺，商议施主贤妻的安葬之事。”</p>
凤隐寺。</p>
沈之尧茫然看着棺材中一脸平静的、已经死去的楚念瑶。</p>
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浓烈的感情迸发开来，不可控制，这个感觉围绕着心脏，不断撕扯着那块肉，十指连心般钻心的疼。</p>
沈之尧轻轻碰了一下楚念瑶的脸，脸早已失去了温度和温软。</p>
僵硬，冰冷。</p>
啪嗒。</p>
一滴水从沈之尧脸上掉落下来。</p>
啪嗒，又是一滴。</p>
沈之尧抹了一把脸，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了。</p>
可楚念瑶紧闭着眼，怎么都醒不过来。</p>
“阿弥陀佛，施主贤妻之子贫尼已让人埋于菩提树下，若施主相信本寺庙，贫尼会让人将施主贤妻与孩子合葬，我佛慈悲，会渡化母子二人，早日超度。”</p>
沈之尧呆呆看着念瑶，眼前雾蒙蒙一片，眼泪越擦越多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</p>
可是……为什么，他明明马上就可以把她重新娶回家了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