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苏月禾僵愣一瞬,接着心中仿佛结了冰。</p>
浑身上下都冻的发痛。</p>
不管是记忆中还是现实,她所求不过都是跟顾正烽能好好地走下去。</p>
但好像,不管她怎么努力,到头来还是一样只得到了顾正烽的讨厌。</p>
澡堂里,水声淅沥沥的响着,每一滴都像是砸在苏月禾的心上。</p>
她费劲全力,才从床上撑着坐起来,回到轮椅上。</p>
刚坐下,顾正烽裸着精壮的上身走了出来。</p>
他一片清明打开抽屉,拿出一张纸就被拍在了苏月禾手边:“签了它!”</p>
苏月禾垂眸看去,纸上是顾正烽笔走龙蛇的字迹,写着“离婚申请书”几个大字。</p>
而右下角,他早已签了名,甚至落的时间都是结婚的那天!</p>
原来,顾正烽早就想跟她离婚!</p>
苏月禾心里一颤,舌根心上都是苦意:“正烽,我觉得我们要聊聊…”</p>
“够了!”顾正烽怒声打断。</p>
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顾爷爷,他一脸疑惑的问:“你们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</p>
屋内寂静一秒。</p>
顾正烽压下情绪,尽量不刺激到爷爷的情绪:“我要和苏月禾离婚。”6</p>
苏月禾脸色一白,赶忙阻止:“我们的事情别当着爷爷的面说好吗,算我求……”</p>
“什么叫不当着我的面说?”</p>
顾爷爷敲了敲拐杖,脸上满是怒意:“我倒要听听这个混账要说什么胡话!”</p>
顾正烽情绪翻涌,这时候已经忍不住:“爷爷,要不是她用腿威胁,我怎么会跟她结婚!”</p>
“爷爷你就是糊涂了才会相信她是良善的人!”</p>
苏月禾的指尖瞬间掐进掌心。</p>
她从不知道,顾正烽讨厌自己到这个地步……</p>
可还不等她细想。</p>
顾爷爷的脸色一片青紫,他喘着粗气指着顾正烽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</p>
下一秒,顾爷爷捂着心口倒了下去!</p>
“爷爷!”</p>
“爷爷!”</p>
顾正烽和苏月禾异口同声。</p>
苏月禾飞快滑动轮椅,上去扶顾爷爷。</p>
可顾正烽却先一步将老人抱起,接着避开苏月禾的触碰:“苏月禾,要是爷爷出了什么事,我绝对不会原谅你!”</p>
丢下这句,他匆匆往卫生院冲去。</p>
苏月禾却是愣原地,久久不能回神。</p>
顾爷爷捂着胸口倒下去的画面与她的记忆完全重合。</p>
震得她精神恍惚,分不清楚记忆与现实。</p>
她明明没有像记忆里那样给顾正烽下药,怎么爷爷还是心脏病发作了?</p>
她已经尽力在避免,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?</p>
刺骨的寒风从门外往房子里灌,生生将苏月禾吹得回了神。</p>
面上一片冰凉,苏月禾抬手一抹,才意识到自己在哭。</p>
她擦掉眼泪,才推着轮椅追了出去。</p>
卫生院,抢救室的灯红得刺眼,苏月禾看着急得团团转的顾正烽,嗫嚅道:“你别着急,爷爷他不会有事的……”</p>
记忆里爷爷就是心脏病发作去世,苏月禾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底气。</p>
顾正烽抬头,双眸赤红:“如果你早就同意离婚,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……”</p>
后面的话,他没说。</p>
但苏月禾已经懂了。</p>
唐甜甜设计污蔑她,将她推下舞台,和下药这件事,顾正烽通通不相信她。</p>
她与顾正烽之间的矛盾,同记忆中一样,早就已经不可化解。</p>
因为他早就不爱她了……</p>
可就是这样,她还是忍不住哑声问:“如果我的腿没变成这样,如果你先遇见唐甜甜,你还会娶我吗?”</p>
顾正烽薄唇紧抿,没有回答。</p>
但苏月禾已经从他的沉默中,知道了答案。</p>
她嘴唇颤抖,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破碎的音节组成一句完整的话。</p>
“好,等爷爷醒了,我们就去离婚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