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这一刻，吴思雨恨不得自己的右耳也失聪。</p>
书是给孙如惠的，那这书里的书签也是给孙如惠的吗？</p>
你爱的人，是孙如惠吗？</p>
但直到王运恒拿了书离开，她也没有勇气问出口。</p>
空荡荡的屋子，格外的冷。</p>
良久，她抹掉脸颊的湿润，缓缓走向灶房烧火。</p>
等炕热了，就不冷了，不冷……就不会想着王运恒抱一抱了。</p>
不念着他，就不会去想他爱谁了。</p>
傍晚。</p>
吴思雨收拾好情绪去军区幼儿园接儿子，不料，还没到学校，却看到王运恒抱着儿子，和孙如惠有说有笑走来。</p>
女人挽着男人的隔壁，亲密又刺眼，像极了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。</p>
吴思雨下意识躲进拐角，他们的对话声很快传来。</p>
“运恒，你下个月带孩子回首都的事和思雨说了吗？六年了，你都打算带孩子去见王爷爷，怎么也不带她去首都见见家人？”</p>
“阿爸！带上阿妈一起嘛！”</p>
泥砖墙后，吴思雨不由屏住呼吸，绞紧双手，竖起右耳听着。</p>
下一秒，寒风裹着男人凉薄的拒绝砸来——</p>
“没有那个必要。”</p>
“呼呼！”</p>
冽风刮散红色围巾，刀子般割在脸上。</p>
吴思雨捂住心口，却觉得这风是在割着她的心。</p>
要不然，只是听了两句话，心怎么就这么痛？</p>
甚至……</p>
都不敢回家，不敢见王运恒。</p>
在外浑浑噩噩飘荡了很久，她才有了勇气推开家门，可刚一踏进去，迎面就砸来一道冷斥：“这么晚了才回来，你就这么当阿妈？”</p>
“对不起……以后我不——”</p>
吴思雨颤颤望着男人，可他却像早已不耐烦，板着脸像训斥叫他不满意的新兵蛋子：“我还有事，你照顾孩子休息，以后别回来这么晚。”</p>
一边说着，他一边戴上帽子拉门离开。</p>
“你要去哪？”</p>
男人没有回头。</p>
苦涩蔓延，吴思雨垂眸看着影子远去，他也知道这么晚了却还出门，又这么急着，是去哪里？</p>
又是要见谁？</p>
按下压抑，吴思雨深呼吸一口，没事人一样照常哄儿子安安睡觉。</p>
安安和王运恒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，也很喜欢，很崇拜王运恒这个阿爸。</p>
今晚又扑进她的怀里，念叨着他的梦想：“阿妈，我像和阿爸一样，成为一个光荣的军人，有坏人就打，保家卫国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每次说到梦想，安安的笑脸都灿烂的在发光，叫吴思雨的心软了又软。</p>
“阿爸说一个月后，要和孙老师带我去首都见太爷爷，太爷爷会像太姥姥那样喜欢我吗？你也一起去首都好不好？”</p>
吴思雨一僵，嘴角的笑差点装不下去。</p>
所幸，孩子也没想要答案，依旧自顾自说：“对了，周末我们回老家去看太姥姥吧，我想她了。”</p>
“……好。”</p>
“这次，爸爸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？上次太姥姥说，已经一年没见到爸爸了，想一家人吃个团圆饭。”</p>
吴思雨心头又是一疼。</p>
“等你爸爸回来，我问问他，不早了，想要做光荣的军人要早睡早起哦。”</p>
“嗯！我马上睡！”</p>
哄睡了安安，她看着他的脸发呆。</p>
其实姥姥家距离军区很近，可王运恒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，很少跟她一起回去。</p>
也或许——</p>
他不喜欢她，所以才不愿意和她的一切有更多的牵扯？</p>
回首都的事，他只字不提，既然都准备和孙如惠一起带着安安见王爷爷，那他……是不是已经决定不要她了？</p>
无数个问题缠绕心头，蛛丝一样裹得她难以喘息。</p>
她是不是该和王运恒开诚布公谈一谈？</p>
可这一等，就是深夜。</p>
王运恒一直没回来。</p>
直到凌晨两点，院子终于传来动静。</p>
吴思雨连忙出门，却见王运恒是下属江连长扶着回来：“嫂子对不住啊！我今天结婚大家伙高兴，轮番灌了王营长几轮酒，把他猛醉了。”</p>
“这么晚才把人送回来，给您添麻烦了！”</p>
原来，王运恒是参见婚礼去了。</p>
提着的心倏然一松，她忙笑着接过人：“不麻烦不麻烦，也祝你新婚快乐！”</p>
“谢嫂子！那辛苦您照顾人，我走了。”</p>
喝醉酒的男人，红晕的脸上难得没有冷淡，她扶着王运恒进屋，送到床上，哪怕他喝醉了也只是闭着眼睡，不像村里很多男人，醉了就叫叫嚷嚷发酒疯。</p>
她情不自禁靠近，想吻一吻男人的脸。</p>
下一瞬，却忽然被王运恒抬手按在怀里，“嘭”的一下撞进酒香的胸膛，也‘嘭’的一下撞得她的心砰砰跳。</p>
可接着，却听耳边传来一句：“如惠，别闹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