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何况，还多了赵小光这么个变数。</p>
谢臻从未在意，自然也不知道，原来在循环里屡次会发生的那通告状电话之后，赵小光会离开公司，如果现在立刻走，跟赵小光同行，难保不会引发新的变化。</p>
最稳妥的方式，是避开赵小光，等他离开之后再走。</p>
但那样一来，谢臻赶回去的时间，会远远晚于四点半，这会导致另一个问题——</p>
赵峰离开茶楼后的行踪还是未知数。</p>
如果，他去了小区呢？</p>
“临走的时候，赵叔是开车还是打车走的？”</p>
“打车走的，说是醉茶不舒服。”</p>
上次循环里，那些关于赵峰的琐碎信息一闪而逝。</p>
此前，谢臻认定赵峰是凶手，根本不在意“醉茶”这种细枝末节，可如果，赵峰没撒谎呢？</p>
离开茶楼后，他并未回家或是公司，假如赵峰真的不舒服，或许会像谢志强那样，找个地方消遣放松，亦或者……去就近的住所小憩？！</p>
耳畔骤然一阵嗡鸣，谢臻紧紧攥住门把手，而后用力一拧，推开那道门。</p>
径直走向座机，他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。</p>
没多久，里头传来粗哑而熟悉的嗓音。</p>
“喂？”</p>
死而复生的谢志强，就在另一头。</p>
谢臻正要开口，太平间里那张灰白的脸倏然在眼前晃过，耳朵里的嗡鸣声更重了。</p>
谢志强被他害死过一次，就在对面那栋楼里。</p>
如今，周遇也在那里，万一，赵峰赶在他之前回去了……</p>
他不能用周遇的性命去冒险，最后能求助的人，只剩下谢志强。</p>
可他迟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</p>
“喂？！说话！” 电话那头的人半晌没等到回音，不耐烦吼道。</p>
谢志强中气十足的一嗓子，竟然止住了那阵嗡鸣。</p>
谢臻彻底醒神，直直盯着那扇紧闭的棕色木门，无视那阵杂乱的心跳和呼吸声，逼着自己用平静的语调说下去，“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，别发火，听我说完，我会跟你解释清楚。”</p>
谢志强那头没声了，显然是等着下文。</p>
“我在赵叔公司打工……”他用的是公司座机，这号码谢志强多半认得，与其兜圈子，不如开门见山。</p>
然而这番话的重头戏，其实在后头——</p>
“我知道你现在跟赵叔在茶楼，不论你用什么办法，你要陪着他，确保他五点之前不会离开。”</p>
“我需要一点时间，不被他干扰，”谢志强似乎想说什么，谢臻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，“不是什么危险的事，晚上回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。”</p>
顿了顿，他补上最后那句，“你就当是……为了我！”</p>
话音落下，谢臻直接掐了电话。</p>
松开话筒的刹那，右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，径自滑落。</p>
这一次，谢志强并不知道真相，再加上茶楼是公共场所，事情不可能发展到那一步……</p>
谢臻反复告诉自己，最终转过身，匆匆离开。</p>
嗓子眼一股血腥味冲上来，眼前也阵阵发黑。</p>
周遇拽着楼梯把手，低头大口喘着气，缓了缓，赶紧接着往上爬。</p>
一分钟之前，她终于收到谢云的短信，径直跑向谢家对面这栋楼，直到两腿发软，总算冲上了六楼，在楼道里停住脚。</p>
她抬头，往上看——</p>
六层的两户，一侧是赵磊家，另一侧是邻居。</p>
赵磊家门口上方便是天井，直接通向天台。</p>
她粗粗扫一眼四周，收回视线，转而透过楼道里那扇窗向外看。</p>
对楼五层两户人家房型一致，呈镜像对称。</p>
左手边 505 那户是宋爱霞家，主卧窗帘虽拉上了一半，还是能看见床上躺了个人，两腿弯曲着，身上搭着条被子。</p>
那是已经睡下的宋爱霞。</p>
周遇看着那个身影，拿起手机拨出一串数字。</p>
上次循环里，她曾借用过宋爱霞家的座机打给父亲，事后记下了号码以备不时之需，谁知还真用上了。</p>
拨到第三次，中年女人掀开空调被，猛地坐起来，急匆匆踩着拖鞋跑到客厅里。</p>
短暂的视觉盲区后，听筒里传来那个怒气冲冲的声音，发泄着起床气，“谁啊？！”</p>
周遇没出声，直接结束通话。</p>
这一次，宋爱霞必须保持清醒，因为宋爱霞会成为她的耳朵。</p>
眼看着宋爱霞已经陷入客厅沙发里，似乎是打算看电视醒神的模样，周遇收回注意力，目光一转，望向另一侧——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