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那日,他发疯似的从书房拿出那些藏满龌龊爱意的书信。</p>
然后当着我的面烧掉。</p>
火光中,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。</p>
他大步跑到我面前,声音轻颤:「杳杳,都没了,我们以后好好的,可以吗?」</p>
可以吗?</p>
感情一旦有了裂痕,就再也不能修补好了。</p>
何况,这么多年来,不过是我的一场单相思而已。</p>
往日,盛京的女眷总是羡慕我。</p>
她们说我哪怕瞎了一只眼,裴承亦是对我不离不弃。</p>
哪怕我三年无所出,他也从来没有纳妾的心思。</p>
每次每次。</p>
裴承的回答都是:「我夫人同我青梅竹马,何况也是为了救我,她才不得已失去</p>
一只眼睛,我护她是责任所在,何况这世上又不是单单只有一种感情。」</p>
如今细想。</p>
他一句不单单只有一种感情,意思是对我,可以是亲情,可以是患难见真情。</p>
但绝不可能是对爱人的感情。</p>
毕竟,心就那么大一点,他满满装下了我阿姐,又如何能装得下我?</p>
可为何,我知晓了,却还是这么难受?</p>
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至我的身体,像万千虫蚁啃噬,让我禁不住声音颤抖:</p>
「裴承,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的。</p>
「当初如果你告诉我你心悦我阿姐,我便不会嫁给你。</p>
「我也不会利用你的愧疚一辈子把你锁在我身边。</p>
[可是你为何要骗我呢?]</p>
到最后,眼泪大颗大颗落下,砸在地上很快晕开。</p>
我哽咽着:「垂髫相识,总角之交,十六结发。</p>
「裴承,我们缘尽于此。]</p>
我转身离开,却又被他冲过来从后面抱住。</p>
「杳杳,你别这样。</p>
[不要和离好不好?让我用后半辈子弥补你。」</p>
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,轻声吐气:「你让我觉得恶心。]</p>
身后的人僵住了。</p>
但直到现在他还想骗我呢。</p>
他语气颤抖又绝望:「我心悦你,你别不要我……看着你哭,我很心疼。]</p>
心里堵得厉害。</p>
它在一抽一抽地疼痛。</p>
有口气呼不出来咽不下去,让人难受。</p>
真的太难受了。</p>
我转过身来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</p>
[裴承,你别逼我恨你。]</p>
他的脸偏到了一边,却还是红着眼问我:「杳杳,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?」</p>
他又何尝不残忍,让我沉溺于他编织的柔情梦境中,又亲手将这个梦打碎呢?</p>
我又做错了什么。</p>
我只是救了我喜欢的少年。</p>
却不想这份恩情却成了束缚我们俩的枷锁。</p>
他又为何要这么对我?</p>
院内,我们僵持不下,也就是这个时候。</p>
我阿姐来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