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第26章
“贺南枫,你的手烫到了。”</p>
苏星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。</p>
贺南枫下意识地捏紧拳头,想把手塞进西裤口袋里。</p>
然而苏星艺抢先一步掰开他的拳头,将刚才他被烫到的食指和中指拿起来仔细看:</p>
“都红了,疼不疼呀?”</p>
她牵着他的手下意识地吹了吹。</p>
呼吸温热,贺南枫眼皮微颤。</p>
他抬眼直直地看着苏星艺,嘴唇微张,想让她放手。</p>
“不疼。”手上用了些力气,贺南枫也没有甩开苏星艺:</p>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</p>
不知道什么时候,苏星艺和他之间竟然失去了分寸感。</p>
更让贺南枫感到无力的是,他一点也不讨厌这种界限。</p>
“没多久,看你抽烟就远远地看了一会儿。”苏星艺松开手,拿起旁边的玻璃杯接了杯冰水递给贺南枫:</p>
“捏一会儿。”</p>
贺南枫听话地把手指放了上去。</p>
冰冷的触感舒解了一些刚才焦心的滚烫。</p>
“是不是不疼啦?”苏星艺拉了凳子挤到贺南枫身边坐下来,偏头巴巴地看着他说:</p>
“你怎么了,今天也不开心嘛?”</p>
她眼睛又大又亮,仔细看得话,还能看到眼白里的红血丝和卧蚕处的红肿。</p>
这双眼睛刚才也是这么专注地盯着宋知景看得。</p>
她用的是也不开心。</p>
是不是宋知景欺负她了?</p>
被欺负了还要和他一起去医院。</p>
都是她自找的不开心。</p>
贺南枫没有理她,伸手去拿苏星艺今天补习要看的书,就事论事:</p>
“没,你迟到了一个小时。”</p>
苏星艺凌晨两点多去的医院,大概是没来得及换衣服,直接就套了最常穿的运动服。</p>
郊区医院和闻野科技大厦一个在南一个在北,光是开车都要将近三个小时。</p>
她根本来不及回家换衣服和休息。</p>
即便这样,到达贺南枫办公室还是迟了一个小时。</p>
贺南枫真是个笨蛋,没看到她这么憔悴的嘛。</p>
都不问问她昨晚到底去干了什么。</p>
“就不能有点突发状况嘛?我朋友突然生病,我昨晚去医院看她。”</p>
苏星艺故意将书翻得很大声:“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哦,现在还要过来学习,我难道不是很认真,很刻苦,很重视你吗?”</p>
“宋,老,师。”</p>
贺南枫的视线从手上的复习资料移到苏星艺身上,将书从她手上抽出来:</p>
“既然没休息好,就先去休息,现在背书也没有效果。”</p>
他神情淡淡,好像真的只是将自己摆在老师的角度,认真地劝告学生。</p>
什么朋友,能让她去妇科的时候,还需要宋知景陪着?</p>
他们之间的订婚要是假的,这样未免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?</p>
“书架后面有个临时休息室,你先去休息,中午午休的时候我们再讲。”</p>
贺南枫的视线从苏星艺身上移到书架后面的门。</p>
那个休息间不算大,贺南枫专属,是他临时更换衣服和休息的地方。</p>
苏星艺一秒钟都没有犹豫,直接推开休息间的门。</p>
栽倒在床上,不到五分钟。</p>
她保持歪倒在床上最后的姿势,枕着贺南枫最常用的记忆枕睡着了。</p>
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手臂,衬得露出来的那截胳膊如玉般温软白皙。</p>
随着呼吸的规律一起一伏。</p>
她入睡很快,睡得也很熟。</p>
完全不像他那样,还有睡眠障碍。</p>
贺南枫走到床边蹲下来,将一旁的蚕丝被抓过来,为她盖好:</p>
“秋小姐,你手机忘了。”</p>
他是故意的。</p>
床上的姑娘轻轻拧了下眉,不声不响。</p>
贺南枫轻笑了声,将她脚上的运动拖鞋脱下,托起她纤细的脚踝,一并塞入蚕丝被中。</p>
刚才还黑着屏幕的手机屏幕,突然亮了起来。</p>
微信信息直接展示在屏幕上:</p>
傻狗小景:“我爷爷的寿宴,你记得选条庄重点的礼服,到时我们要一起出席。要贵的,哥给你报了![得意.jpg]”</p>
贺南枫沉默片刻。</p>
打开自己的手机,给苏星艺发了个《管理学解析》的pdf文件。</p>
苏星艺黑屏的手机再次亮起。</p>
这下贺南枫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备注——老公。</p>
男人无声地轻笑出来。</p>
“总是这样欲擒故纵有意思么?”</p>
他随手拨了拨苏星艺耳边的碎发。</p>
“去宋知行的别墅做什么?通风报信?”</p>
他蹲在床头,停顿在距离她鼻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,眸色沉沉,瞳仁里仿佛驻着暗涌的漩涡,要将苏星艺整个吸进去。</p>
她睫毛浓密到盖过下眼睑,睡相并不好看。</p>
趴在枕头上,脸上弹弹的苹果肌被挤出一点点饱满。</p>
毫无防备。</p>
可可爱爱。</p>
恶作剧般使坏地心理作祟,她越是熟睡,贺南枫越是想把她弄醒:</p>
“喂..”</p>
贺南枫继续伸手,刚刚还被烫过的手指这会儿已经抚上她小巧的耳垂:</p>
“你是不是在用美人计?”</p>
大概是苏星艺睡得太熟,床前的男人几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。</p>
起先是用手指随意挑着她的碎发。</p>
这样近的距离,他又忍不住用她的发尾去蹭她的鼻尖。</p>
很快熟睡的女人就开始不耐烦了。</p>
她眉毛鼻子都皱了起来,伸手揉了揉,将头偏向另一边。</p>
本来就散在肩上的头发随着头部的动作,滑到脖子里,更痒了。</p>
苏星艺又伸手揉了揉脖子。</p>
下手力道有点重,那点微微扎人的头发好像理不清,总是缠绕在脖子上。</p>
她皮肤娇嫩,揉了几下就起了红印。</p>
贺南枫强迫症眼中,看不得平整白皙的皮肤上生出别的颜色:</p>
“头发很痒?”</p>
苏星艺迷糊中竟然点头回答:</p>
“痒的,好痒。”</p>
贺南枫伸手穿过她的脖颈,将头发拢起,平铺到枕头上。</p>
指尖划过后颈,激得两人同时一阵战栗。</p>
苏星艺终于醒了,她睁开酸涩的眼睛。</p>
昏暗中,贺南枫线条利落的下颌正对着她。</p>
他一手撑着她后颈上的软肉当支点,一手小心翼翼地要将她肩颈上的碎发理顺。</p>
自以为她睡得很熟。</p>
毕竟刚刚他那样的音量说话,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。</p>
等到他平整地将女孩放好,手掌从她后颈上抽出来。</p>
才发现,她醒了。</p>
眼目清亮,愣愣地看着他。</p>
她的眸光像是有磁石。</p>
吸得贺南枫同样挪不开眼,低头凝视着苏星艺。</p>
暧昧厚重的空气浓稠到让人想窒息。</p>
怦怦。</p>
怦,怦。</p>
不知道是谁的心跳。</p>
苏星艺手指微曲,怀疑是错觉。</p>
她闭上眼想了几秒,又突然睁开,收敛着声音问:</p>
“我是在做梦吗?”</p>
“是..”</p>
贺南枫双手撑在她头边的枕头上,抓紧蚕丝布料,缓缓作答。</p>
苏星艺偏头,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红透的耳根,又伸手点了点贺南枫的鼻尖:</p>
“可是你有温度哎。”</p>
贺南枫轻轻牵制住她乱动的手指,塞进被子里。</p>
随后又在心里懊恼,刚才非要说话吵醒她做什么。</p>
现在被发现了吧?</p>
贺南枫喉结微动。</p>
感觉到呼吸困难,他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,一副哄小孩儿的语气:</p>
“乖,闭眼。”</p>
“我不要。”苏星艺微微嘟着嘴,蛮不讲理。</p>
她伸手拽住贺南枫的衬衫领,将男人往下拽,语气刁蛮又任性:</p>
“要老公亲一下才可以睡。”</p>
苏星艺头脑昏昏,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二十五岁还是三十二岁。</p>
只有五官轮廓清晰可见。</p>
下一次再有这样的距离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。</p>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,鼻尖相碰。</p>
贺南枫的手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。</p>
温润的唇畔擦过,他的呼吸几乎要停滞。</p>
从嘴唇开始,像是有一根引线,顺着全身,注入沸腾的血液,最终传递到大脑,到心脏。</p>
翻滚炸裂,欲罢不能。</p>
贺南枫抿了抿唇,低头看她狡黠的双眸,轻巧地一个吻对他来讲不过两三秒的时间。</p>
整个过程却漫长地像一场酷刑。</p>
他想吻她。</p>
好想。</p>
没有经过身下人的同意。</p>
绵软的被子被残暴的掀开,他曲腿压入床中,在女人来没来得及发出的一声呜咽里,吻了下去。</p>
她为什么这么信任他?</p>
就这么放心,他一定不会越距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吗?</p>
对别的男人也是一样?</p>
尤其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宋知景?</p>
嫉妒燃尽了贺南枫所有的理智。</p>
他变成了贪得无厌的怪物。</p>
丝毫不满足与浅尝辄止的轻吻。</p>
他要敲骨吸髓,将她彻彻底底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。</p>
呼吸相容,分不清嘴角流出的水渍到底是谁的杰作。</p>
只有神经越发麻痹。</p>
苏星艺怔怔地瞪大双眼,最后在险些溺毙的昏暗环境下颤抖着睫毛缓缓闭眼。</p>
她的记忆太混乱,碎到几乎以帧为单位,每一帧都矛盾而割裂。</p>
到底是不是梦?</p>
她挣扎着想要并拢双手掐一掐虎口。</p>
下一秒,贺南枫的掌心穿过她的指节,将她的手腕桎梏在枕头上。</p>
她只能仰头被迫索取。</p>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在换气的功夫,苏星艺终于卷着酸痛的舌根模糊不清地控诉:</p>
“头好痛啊...”</p>
贺南枫埋在她颈肩的呼吸还是久久不能平静,他抱住她的脑袋,用下巴抵住苏星艺的额头。</p>
触感还沉溺在刚刚探进她衣服里的时候,迟钝地不像话。</p>
感觉到她体温的不正常。</p>
贺南枫蹙眉又用脸颊往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。</p>
他克制地喘气,呼吸声格外地重,在昏暗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性感得不像话。</p>
终于在理智有丝清明的那一瞬,做了确认:</p>
“礼礼,你发烧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