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陆姈跑回租住的房子。</p>
老远，沈清打着伞，在楼下焦急地等。</p>
陆姈放慢脚步：“沈姨，您怎么回来了？”</p>
回了家，沈清拿毛巾给她擦头发，一边说：“我不放心回来看看。这么大雨……怎么也不打个车？”</p>
陆姈轻道：“下雨不怎么好打。”</p>
沈清催她去洗澡，等她出来又热了汤给她暖身子。</p>
陆姈喝汤时，沈清犹豫了下问：“你跟褚聿那个事情怎么样了？”</p>
陆姈顿了下。</p>
而后她继续喝汤，只低声说：“他不肯离婚！我暂时也找不着人肯接这个离婚案子，不过我申请分居了，最多两年……他不肯也是能离得掉的。”</p>
沈清没再多说什么。</p>
她默默给陆姈上药，看着那指尖的伤，沈清鼻子一酸——</p>
当年，陆姈是音乐学院的高才生，多少名家都想收她来着，就是那个姓魏的音乐鬼才，当初也登门好几次。</p>
现在却……在那样的地方拉琴。</p>
陆姈看出她的心思。</p>
她安慰沈清：“等爸爸病好了、哥哥出来，我会继续深造的！”</p>
沈清这才有了笑容：“阿姨相信你！到时咱们也当音乐家。”</p>
陆姈跟着浅笑。</p>
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，她笑起来时候，隐约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其实很可爱。</p>
回到房间。</p>
她坐在床边，仔细擦拭着那把小提琴，很珍惜。</p>
这时手机响了，是演出公司经理打来的，说是明天有个高级法餐厅开业，要求节目上档次。</p>
经理笑呵呵：“我这一下就想起陆姈你！拉上4个小时挣5000块，天上掉下的钱啊！陆姈我知道你缺钱……这事儿咱们五五分！够意思了吧！”</p>
4个小时2500块……</p>
陆姈一下子站起来，她平时不爱交际的，这会儿也说了几句软话。</p>
经理特意交代：“明天穿漂亮点儿！”</p>
陆姈嗯了一声。</p>
挂上电话，她情不自禁把小提琴抱过来，摸了又摸。</p>
高兴一阵后，她去挑适合的衣服。</p>
找了半天，她看见那套白色真丝衬衣跟黑色长裙……陆姈看着摸着，有些恍惚，这套衣服是她当褚太太时穿的。</p>
已经很长时间，她没有再穿过了。</p>
……</p>
次日夜晚，位于B市精华路段的高档法餐厅，灯火通明。</p>
侍者托着托盘，来回穿梭。</p>
陆姈一袭丝质长裙，黑发挽在嫩白颈后点缀了一对珍珠耳钉，出奇好看。</p>
水晶灯下，她拉小提琴的样子，温婉美丽。</p>
隔着落地玻璃……</p>
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外头，褚聿倚在车身吸烟，一身黑衬衣黑色休闲裤，比平时的商务打扮多了几分随性。</p>
灰色烟雾吐出，立即被夜风撕碎。</p>
褚聿第一次看陆姈拉琴。</p>
他看她的眼神，流露出一丝男人对女人的下流，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占有欲。</p>
他没进餐厅，就站在外面等。</p>
他看见，不时有男士对陆姈惊艳还递名片给她，但陆姈都淡笑拒绝了，她只是拉她的小提琴……褚聿挺满意的。</p>
他想，只要陆姈跟他回家，这阵子她的反叛他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。</p>
晚十点半，餐厅打烊。</p>
陆姈将琴收好，跟餐厅经理道别。餐厅经理对她挺满意的，爽快地将钱结了，说下回有活儿还找她。</p>
陆姈再次道谢。</p>
她走出餐厅，褚聿见她出来侧身慢条斯理掐掉香烟，正要叫她却有人先他一步。</p>
“小姈！”</p>
陆姈顺着声音望去。</p>
几步远的距离，贺季棠才停好车，降着车窗给她招招手：“上车！我送你回去。”</p>
陆姈觉得太过亲密了。</p>
正想拒绝，贺季棠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出个保鲜盒：“我妈做的手工水饺，你最爱吃的芹菜馅，让我给你送过来。”</p>
陆姈有点儿不好意思：“阿姨还记得！”</p>
贺季棠很温和地笑，倾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：“上车，我正好顺路。”</p>
陆姈不好再拒绝了。</p>
她坐上车、系好安全带：“那麻烦你了。”</p>
贺季棠双手扶着方向盘，侧头看她抱着保鲜盒的样子，目光温暖：“饿了就打开吃，还是热的。”</p>
陆姈却不想显得太亲密，再说她也怕弄脏他的车，摇头：“我想回家吃。”</p>
贺季棠没有勉强她，轻轻踩了油门。片刻他轻快道：“回家慢慢吃，也挺好！”</p>
白色宝马缓缓驶离……</p>
约莫十米的距离，褚聿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，面色沉得能滴出水。</p>
他从车里拿了手机，拨了个电话出去，很快他就收到回复。</p>
果真，如他所想。</p>
这家餐厅的幕后老板，是贺季棠。</p>
……</p>
约莫是太疲惫，陆姈竟在车上睡着了。</p>
车停下，她还在睡着。</p>
贺季棠侧身看她，看她精致却略显憔悴的脸蛋，看她蛰伏在丝质长裙下的柔软身子……他从未这样露骨地看过一个女人。</p>
从前他的眼里，陆姈只是个小丫头。</p>
但多年过去，她长成了成熟的女人，而且还是褚聿一手把她调教成如今这样诱人的样子。</p>
贺季棠心情有些复杂。</p>
他忍不住倾身，轻碰她白皙软嫩的小脸，嗓音微哑：“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。”</p>
陆姈醒了过来。</p>
她睁开眼，四下看了看：“这么快就到了？”</p>
当她对上贺季棠的眸子，愣了下，抱在手里的便当盒不禁紧了紧。</p>
陆姈是个成熟的女人了。</p>
她并不迟钝。</p>
200万的支票、特意送的手工水饺……硬说是过去的情分，未免太勉强。</p>
陆姈斟酌了一下，轻声开口：“季棠哥，家里的事情我能解决的，以后你别再费心了！”</p>
贺季棠静静凝视她。</p>
都是成年男女了，怎么会听不出这点儿意思来，陆姈猜到他的心思，也拒绝了！估计是顾忌褚聿，怕影响他。</p>
贺季棠没为难她。</p>
他轻敲了下她手上的便当盒，浅淡一笑：“行！有事儿可以找我！”</p>
若说陆姈没有一点感动，那是不可能的。雪中送炭的情谊，任谁都会心怀感激。</p>
只是，成年人的世界，总归顾虑太多。</p>
稍后，陆姈在夜风里站着，注视着白色宝马缓缓驶离。等车开走，她才缓缓走向老旧的楼道。</p>
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天了，没有物业，所以修得有些慢，到处都漆黑一片！</p>
陆姈正准备打开手机照明，身体却被一只结实的男性手臂揽住。</p>
几个跌撞，</p>
她被男人摁在楼道墙壁上。</p>
透过窗棱一丝月光，陆姈看见褚聿愤慨的脸，活像在捉奸。</p>
她伸手推他：“褚聿你放开我！”</p>
褚聿盯着她，黑眸冷得像是能淬出冰来。他男性坚硬的身体强势挤压着女人的柔软，整个姿态羞耻不堪……</p>
便当，从陆姈手里滑落。</p>
她两只细腕被人捏住举高，牢牢地钉在头顶。</p>
带着淡淡须后水的男性体息，喷洒在她柔嫩的耳根后面：“因为他，才要跟我离婚？”</p>
陆姈摇头，正要说话。</p>
蓦地，她发出一声细细的绵长尖叫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