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许砚淮一出现，病房内的人都鸦雀无声。</p>
自动给他让出来一条道。</p>
他神色淡淡，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人，眼里只看着床上的许老爷子。</p>
“父亲，我到了。您看起来，还好。”</p>
许老爷子：“......”</p>
他好个鬼！</p>
许老爷子大半年没看到自家这个小儿子了，听到他这个一贯古井无波的语气，气得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给他两脚。</p>
每次都是这么个样子，他什么时候才能抱得上孙子？</p>
许砚淮也不躲闪，任由许老爷子出气，就当是自己离家半年，给老父亲的补偿。</p>
老爷子也没舍得真踢，没好气地给了他几下就收手了，冷哼着躺了下去。</p>
许砚淮没什么表情，评价道：“还有力气踢我，精神也不错，看起来没事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</p>
老爷子：“......”</p>
每次和这个小儿子说话，他都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</p>
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。</p>
真是气死人了！</p>
许老爷子挥手屏蔽众人，看着面前的小儿子。</p>
“没事？你要是晚来一会儿，就等着给我收尸吧，要不是一个小丫头救了我，我现在就去地府找你妈诉苦了。”</p>
许砚淮一听，伸手捏了捏许老爷子的脉搏。</p>
“确实有一些残存的死气，是中邪了？你说有个小丫头救了你。人呢？”</p>
许老爷子眼里闪过一抹得意，一脚踢在了许砚淮的腿上。</p>
“人家小丫头鞋都没穿就走了，你快追上去道谢，免得人家说我们许家不知恩图报，忘恩负义。”</p>
被许老爷子扔出病房，许砚淮多少有些无奈。</p>
他都说了很多次了，他是修行的人，这辈子都不会结婚。</p>
他不想耽误任何人，也没有人可以走进他心里。</p>
半年没见老爷子，他本来以为这次也是老爷子找了个理由，逼他出现。</p>
没想到刚才一查探，才发现老爷子身体里确实有点不对劲。</p>
他神色凛然，浑身的气焰都透着不近人情，目光落在了那群医生身上。</p>
“周教授，这到底，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面对这样的一张脸，一双眼，周教授觉得自己之前准备好的那些措辞，都说不出来了。</p>
他本来想把事情都推给司鸢。</p>
理由他都想好了！</p>
可是现在，对上这双好像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，周教授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。</p>
等他一五一十地说完了发生的事情，目送许砚淮离开。</p>
才一下腿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</p>
他刚才，好像觉得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。</p>
这个许三爷，不是说是修行的人吗？怎么还这么可怕！</p>
光是这份气势，就足矣杀人。</p>
......</p>
许砚淮吩咐身边人：“开车，调监控，找到那个女孩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冬夜飘雪，洁白无瑕的雪花落在夜里，徒增一抹亮。</p>
司鸢赤脚走在路上，也不觉得有多冷。</p>
她的心，已经足够冷。</p>
方雪薇和赵沁沁的算计，她养父母李大国和周翠的虐待，这么多年受到的侮辱和霸凌。</p>
在地府十年打黑工，司鸢的心已经犹如地狱里的石头一样冰凉。</p>
又怎么会对那些人心存期待呢？</p>
不会有期待，就不会伤心难过。</p>
她现在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罗刹！</p>
帮了许老爷子，得到了一些死气和功德，司鸢这条命才算是捡了回来。</p>
后面的事情，不着急。</p>
她既然爬了回来，就还有更多的时间，可以徐徐图之。</p>
司鸢虽然个子还算高，但实在是太瘦，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走在街上，尤其显眼。</p>
许砚淮看到那一抹身影。</p>
和监控里看到的女孩温和，应该就是她。</p>
莫名其妙的，看着司鸢站在路灯下，好像是有些不舒服，脊背微微拱起，骨头顶起衣服的一脚，灌进去冰凉的北风，显得她的身影尤其萧索。</p>
这个场面，让许砚淮微微皱眉。</p>
车停在司鸢身边。</p>
窗户缓缓降落。</p>
“方便上来一下吗？”</p>
司鸢抬头，看到了一张古井无波的脸，尤其是那双眼，在看人的时候让她想到了那些百年圆寂的大师，无欲无求。</p>
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就无欲无求？</p>
司鸢皱眉，刚想拒绝，就听到许砚淮继续开口：“车上暖和，请小姐上来吧。”</p>
这个理由，还真是......让她无法反驳。</p>
“有什么事？”</p>
许砚淮也不是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格，遇上更加冷淡的司鸢，就更话少了。</p>
但想到她救了许老爷子，他还是耐着性子，解释：“你救了我父亲，需要给你一些报酬。”</p>
司鸢：“......”</p>
这家人是不是有病？</p>
哪有追着给钱的？</p>
或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地写着“有病”，许砚淮轻轻咳了一声。</p>
“小姐应该明白，因果既然已经结下，还是需要完全消解才好。”</p>
这话，倒是真的。</p>
她和许老爷子的因果，已经结下，她收取的那点报酬，和救命之恩比起来确实不够。</p>
司鸢皱眉，看了许砚淮两眼。</p>
伸手拉开车门，坐了上去。</p>
“那你准备给我多少钱？”</p>
“我想知道，纠缠我父亲的，到底是什么。”</p>
司鸢意味深长地看了许砚淮一眼，在许砚淮以为她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之前，伸出两根手指在许砚淮眼前搓了搓。</p>
“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</p>
许砚淮：“......”</p>
他修行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直接找他要钱！</p>
司鸢往后一靠，皱眉道：“你不会是不给吧？不是吧？开这么豪的车，居然是个小气鬼？”</p>
看许砚淮的眼神，也有点不对了。</p>
司机：“......”</p>
您可住嘴吧这位小姐！</p>
他们许家的三少爷，手上的产业是最多的，也是许家内定的掌舵人，怎么可能不给钱！</p>
还说他是小气鬼，这真是......真是胆大包天。</p>
许砚淮也没生气，摆摆手，拿出一本支票，签了字递给司鸢。</p>
“你随便填，价钱你说了算。”</p>
司鸢拿着那张支票，看着上面的银行印章，小声嘟囔道：“万一是空头支票呢？算了，你要是骗我，就被鬼缠身，信你一次。”</p>
许砚淮：“......”</p>
司机：“......”</p>
活久见了啊家人们！</p>
这丫头是在威胁他们少爷吗？</p>
司机嘴皮子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被许砚淮轻飘飘一眼看了回去，又闭上嘴了。</p>
你知不知道我们少爷是修行的人，还是那种鬼神不侵的体质！这丫头居然说少爷会被鬼缠身......当然他们许家的少爷，也绝对不会开空头支票就是了！</p>
司鸢收了钱，大致说了一下许老爷子的情况。</p>
“我也没有仔细探究，毕竟你父亲的事情也和我没关系，反正纠缠他的，是你们的熟人，大概长......有纸笔吗？”</p>
许砚淮点点头，从车内拿出纸和笔。</p>
司鸢三两下，在一张素描纸上画下了一个男人的肖像。</p>
不算很复杂，但却栩栩如生，三两笔就勾勒出来眉眼神态，这份画画的功底，绝对不是一般人有的！</p>
而且这个画风，莫名让许砚淮觉得有些熟悉。</p>
看着她在纸上留下的那个签名，许砚淮也总觉得，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图案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