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我做什么都一帆风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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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像一条小船，自然有力地行驶，从未破损或触礁。</p>
妈妈也永远为我保驾护航。</p>
在所有人眼里，我总是面容美好，气质温柔，表情平静。</p>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的世界也曾掀起惊涛骇浪。</p>
那天练完舞，舞蹈室就剩我自己了。</p>
我发现自己脚上都是血泡。</p>
我还是会感到痛，而且痛得龇牙咧嘴。</p>
我以为没人看见，嘴里发出「嘶」的忍痛声。</p>
没想到孟檀看到了这一幕。</p>
我抬头，也注意到她。</p>
她露出厌恶的表情：「真恶心！」</p>
然后，从我面前经过，故意踩了我一脚。</p>
「哎呀，不好意思！我不是故意的。」</p>
后来我才想起她笑容狡黠。</p>
可我当时心里单纯，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是故意踩我？！</p>
我对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：「没关系。」</p>
她脸色一变，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。</p>
我脚上的血泡被她一踩，都破了。</p>
孟檀脸上的嫌弃又多了几分。</p>
「你好恶心，巨恶心，别把地板弄脏了！」</p>
我点点头，小心翼翼穿上鞋。</p>
她把手机举起。</p>
第二天我来到学校，发现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。</p>
好心的前桌问我：「莎莎，你没有看学校表白墙吗？」</p>
我一脸懵。</p>
妈妈从来不让我玩手机的，我怎会知道他们在说什么？</p>
前桌翻到那个页面，悄悄把手机推了过来。</p>
「学校脚臭王，巨恶心，大家猜猜是谁！」</p>
我一看，评论区居然出现了我的名字。</p>
再仔细一看，那确实是我脚的照片。</p>
我想起前一天孟檀举起手机的样子，顿时心脏一紧。</p>
「表白墙」很快又发了一条动态。</p>
「谜底揭晓！是学校最完美的女孩的脚哦！」</p>
学校最完美女孩。</p>
他们都是这样称呼我的。</p>
我回到家，问妈妈：「我的脚是不是很臭？」</p>
我妈还以为我感染了脚气，居然真的蹲下来，把我的脚抬起来闻了闻。</p>
「不臭啊，只是有伤痕和水泡。为什么这样说？」</p>
我有了一种很令我震惊的感受。</p>
我感觉心里酸酸的，苦苦的。</p>
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。</p>
妈妈吓坏了：「莎莎，你哭了？」</p>
我哭了？</p>
没错，那是我有记忆以来，第一次哭。</p>
该怎么描述那种感受呢？</p>
我感觉像平静的海面，起了一场大风暴。</p>
妈妈很紧张：「莎莎，你为什么哭？」</p>
我说：「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痛。」</p>
如果我把这件事和妈妈细说，妈妈肯定要闹了。</p>
我选择了撒谎。</p>
第二天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笑着去上学。</p>
孟檀是真正的白富美。</p>
她不像我，还要妈妈特别努力工作，辛苦攒钱，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光鲜亮丽。</p>
妈妈要想和她斗，肯定会很难。</p>
我已经有自己的判断，不希望事情变得复杂。</p>
那天我放学，看到她坐上一辆车，还有穿西装的人给她开门。</p>
他们说孟檀坐的是家里的豪车。</p>
他们说孟檀是大富豪的女孩。</p>
他们说孟檀从小到大没吃过苦。</p>
他们谈起孟檀，带着羡慕的表情。</p>
我震惊地注意到，他们以前都是用这种表情讨论我的。</p>
我和孟檀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。</p>
学校要选出一个人参加国家级舞蹈比赛。</p>
论学习，我回回第一，可舞蹈，我拿不准。</p>
因为我有个强劲的对手，那就是孟檀。</p>
孟檀也从小学习舞蹈，而且她也漂亮。</p>
我妈妈听说我有对手后，逼着我更加努力练舞。</p>
所以那天我磨出血泡，精疲力尽了还在练习。</p>
妈妈说：「你一定要做第一，必须做第一。」</p>
选拔赛那天，我稳稳当当，没出一点错。</p>
评委都看呆了。</p>
我以为第一稳了，毕竟第一向来都是我的。</p>
可孟檀也表现得非常好。</p>
那天晚上离开学校前，我忽然听到几个同学在讨论。</p>
「听说这次胜出的居然是孟檀！」</p>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</p>
「有人听到首席评委说了，想把这次的名额给孟檀，她说路易莎跳得更好，但是像机器人，没有感情，孟檀更有亲和力！」</p>
我呆立在原地。</p>
那几位同学察觉到我的异样，立马安静了。</p>
我回家路上一直都在想一个词。</p>
「落选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