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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    晚上,程远辞一直没有回来,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。</p>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我隐约听见有人开门,朝着我的方向走来。</p>

    我想睁开眼睛,可又觉得累,干脆就这样闭着眼一动不动。</p>

    床边凹陷下去,淡淡烟草味扑面而来,下一秒,一只微凉的手抚上我的脸,轻轻摩挲。</p>

    我不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,但我的心紧张得揪成了一团。</p>

    睡意全无。</p>

    好一会儿,他才收回手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</p>

    我好奇极了,一直等事情继续发展,可什么都没再发生。</p>

    他走了,一晚上都没再回房间,剩我一个人辗转反侧,左思右想。</p>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黑眼圈来到客厅。</p>

    他已经起床了,穿着亚麻灰的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,优雅又矜贵。而我却蓬头垢面,精神萎靡。</p>

    我自知难以配上这幅场景,准备转身离去,他突然叫住了我,「小禾,以后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说,以我的阅历,应该比那小孩更能帮助到你。</p>

    他声音起伏不大,更像是长辈的循循善诱。</p>

    我慢慢扬起脸看向他,笑了起来,「我跟你说,那你可以跟我说吗?」</p>

    他轻轻翘起唇角,侧脸在晨曦中闪闪发光,「可以。]</p>

    随后他把手机递给我,「你们小姑娘不都喜欢查岗吗?我的手机你可以随便看。」</p>

    这是什么情况?</p>

    察觉出我的震惊,程远辞站起身,走向我,「如果我们能培养出感情,对孩子来说,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,不是吗?」</p>

    原来是为了孩子啊。</p>

    [你不想和我离婚?]我问。</p>

    结婚之前,我们说好给孩子一个正当的名分就可以考虑离婚。</p>

    他做单亲爸爸,我做离异妈妈。</p>

    「其实你可以多考虑一下现实因素,我们不离婚的好处还是很多的。]他回道。</p>

    真不愧大我十岁,计算利弊得失的模样坦荡又自然。</p>

    「那如果培养不出感情呢?」我笑道。</p>

    他蹙了蹙眉,「那就离婚。]</p>

    事发突然,我一时收拾不好自己的心情,跑到洗手间,在马桶上坐了许久才理清思绪。</p>

    程远辞想和我培养感情,这对我来讲不是坏事。</p>

    我没理由拒绝。</p>

    毕竟我嫁给他的时候,就偷偷怀了这样的心思。</p>

    唯一让我反感的,是他毫不遮掩自己的动机——为了长久的利益,他才决定试着和我凑合。</p>

    都知道我们小姑娘喜欢查岗,就不知道我们小姑娘喜欢谈感情吗?</p>

    花言巧语都不会,算什么大叔。</p>

    从洗手间出来,程远辞正坐在电脑前回邮件,长睫低垂,下颌紧绷,神情专注,敲打键盘的手指修长白皙,精美如瓷器。</p>

    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</p>

    认真的男人真好看。</p>

    [老公……]许是肾上腺素分泌得太过旺盛,我竟然下意识用了夹子音,还脱口喊出了心里话。</p>

    完蛋了。</p>

    程远辞打字的动作一顿,眉头缓慢地皱成一个川]字,然后缓慢地抬头看向我,缓慢地开口:「有事?]</p>

    我红着脸,强行理直气壮道:「不是要培养感情吗?你怎么还这么冷淡?」</p>

    他眼底翻涌出复杂的情绪,「等我先去远若的墓前说一声,我们再开始。」</p>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,我呼吸一窒。</p>

    程远若,我孩子的父亲,程远辞的弟弟。</p>

    一个已经逝去,但却永远不会被我们遗忘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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