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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的时候，雪苓已经被人拿下。</p>
她跪在地上，一脸哀戚。</p>
「公主，奴婢真的只是和人闲说了几句，没说一句过分的话。」</p>
「奴婢和您相伴十年，您是最了解奴婢的啊！」</p>
十年啊！</p>
时间可不短。</p>
但事实就摆在眼前。</p>
时间是最不顶用的。</p>
它有时在一见钟情前一败涂地，有时在救命之恩前溃不成军，有时又在青梅竹马前节节后退。</p>
它唯一顶用的，就是让人变老。</p>
我目光直视着她，平静道。</p>
「慌什么，本宫说什么了吗？」</p>
「你这么急，是怕本宫不相信你？」</p>
「还是怕自己死了，就不能见到心上人？」</p>
雪苓哑口无言。</p>
她大概猜到了。</p>
我了解的比她以为的多得多。</p>
她终于真切地流下了眼泪。</p>
「公主……」</p>
霜薇气得上手就给了她一耳光。</p>
「你疯了吗？」</p>
「真为一个男人，卖了公主？」</p>
「我们在一起十年啊，那些在一起的日子，你都忘了吗？」</p>
她说完，转头跪在地上，眼含热泪。</p>
「公主，您给她一个机会吧？」</p>
「她就是个傻的，没见过男人。」</p>
「被人家一骗就以为是真爱，求您饶她一命。」</p>
我的好霜薇。</p>
这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会做的事情。</p>
梦里。</p>
故事在雪苓和卫何成婚后结束。</p>
但一个是卖主的婢女，另一个则是端王上位的肱骨之臣。</p>
他们之间财富，门第，权势都是不对等的。</p>
我不太看好她的婚后生活。</p>
她赌得是一个男人的良心。</p>
但她都没有良心。</p>
怎么能指望别人有良心呢？</p>
但我还是愿意给霜薇一个面子。</p>
「给你一个机会。」</p>
「若你能在一个月内，说服卫何娶你。」</p>
「本宫便亲自向父皇求旨，成全你这份情谊。」</p>
雪苓松了一口气。</p>
她跪伏在地。</p>
「谢公主大恩，奴婢一定会记住您的恩典。」</p>
算了吧。</p>
十年都没记住。</p>
为了男人就能记住啦？</p>
别哄我了！</p>
而我让她想法子嫁他，并没安什么好心。</p>
只是想看笑话罢了。</p>
我转身离开。</p>
她在我身后提高了声音，恳切道。</p>
「公主，不管您信不信。」</p>
「奴婢从没想过害您。」</p>
「奴婢自知身份卑微，无法嫁入侯府。」</p>
「奴婢想着您和他在一起，奴婢就能每天看到他。」</p>
「奴婢就存了这么一点私心，再没别的了。」</p>
「公主您很好，是奴婢不配。」</p>
她泪流满面。</p>
我心凉如水。</p>
晚上。</p>
霜薇睡得不安稳。</p>
我也不太安稳。</p>
我又做了一个梦。</p>
梦里，雪苓和卫何大婚。</p>
卫何接起了喜帕，盈盈含笑。</p>
而雪苓却笑中带泪。</p>
她手握簪子，猛地扎向卫何的脖颈。</p>
鲜血飞溅到她雪白的面孔上。</p>
她反反复复地扎，面容带了几分癫狂。</p>
「你明明答应我，留公主一命的，为什么杀了她，为什么？」</p>
从梦中醒来，天已经大亮了。</p>
我思索着那个梦。</p>
雪苓或许说的是真的。</p>
但滑落深渊，是没有止境的。</p>
刚开始以为只是做错了一小件事。</p>
但后来，会被这一件件做错的小事拖入万丈深渊。</p>
而且背叛就是背叛。</p>
背叛了五成和背叛了十成比。</p>
不见得高贵到哪里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