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沈柠回神，发现车停在十字路口。</p>
前面，是红灯。</p>
她抽开陆霁握住的手掌，脸别到一旁，态度有些冷淡：“没想什么！”</p>
陆霁看着她寡淡的侧脸。</p>
心里有些不舒服。</p>
他忽然想起了从前，他跟沈柠才结婚的日子，那会儿沈柠才20出头……那时沈柠很爱他，每晚他下班回家她总是飞奔下楼帮他提公事包，讨好地跟他说当晚的菜色，睡前帮他放洗澡水。</p>
夜晚，过夫妻生活，他故意弄疼她。</p>
她也只是红着小鼻子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，小声哀求他轻点儿。</p>
新婚时，其实她很快活。</p>
但慢慢地，沈柠就不怎么笑了，也不再跟他撒娇了。</p>
她似乎终于接受，他不爱她的事实，也慢慢发现她做再多在他眼里都只是徒劳，换来的永远是冷淡跟不在意。</p>
沈柠仍是体贴，但这份体贴，更多是陆太太对丈夫的体贴。</p>
没有爱意，多了应付。</p>
正如她酒后说出的真话，其实，她早就不喜欢他了。</p>
想起这些，陆霁心里也添了些气性，目光看回车前方……没有再跟沈柠说话的意思。</p>
绿灯亮起，黑色宾利缓缓启动。</p>
霓虹下，车身名贵耀眼。</p>
沈柠手掌贴着车玻璃，她盯着路边那家法餐厅……愣住。</p>
竟然关门歇业。</p>
明明前些天才开业，她还在这里拉了小提琴，后来遇见了贺季棠跟陆霁……沈柠慢慢转头，注视着陆霁的侧脸。</p>
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陆霁执意送她。</p>
沈柠轻声开口：“陆霁，这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？”</p>
陆霁专注开车，没有理她。</p>
一直到她住的楼下，车子停了，他才侧过身看着她说：“知道那家餐厅是谁的吗？”</p>
沈柠猜到了，但她没有开口。</p>
陆霁轻哼一声，身子慢慢靠向椅背，姿态带了些慵懒：“我不知道贺季棠那样帮你是存了什么心思。但是陆太太，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已婚人士。”</p>
沈柠浅淡一笑。</p>
陆霁的心思不难猜，他也没藏着。</p>
左不过就是男人的劣根性，自己不喜欢的太太，也不想让其他男人沾染……哪怕是意淫也不行。</p>
她不想对陆霁服软，但她也不想牵连贺季棠。</p>
斟酌了下，沈柠淡声开口：“我们的婚姻跟他没有半分关系！陆霁……你不要对付他。”</p>
陆霁盯着她的眼睛。</p>
半晌，他抬手轻碰她的脸：“我相信你，陆太太！”</p>
他态度带了些狎玩。</p>
沈柠觉得不堪，别开脸：“我不是！”</p>
陆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。</p>
他收回了手掌，坐正，语气是沈柠从未听过的认真，他问她：“沈柠，如果重来一次让你选择，你是会嫁贺季棠还是我？”</p>
沈柠微怔，她没想到陆霁会这样问。</p>
但明显，陆霁并不想听她的答案，他倾身给她打开车门，“下车。”</p>
沈柠才下车，</p>
陆霁就踩了油门，黑色宾利很快就驶离黑夜，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</p>
沈柠站在夜色里。</p>
夜凉如水，她拢紧身上的衣服，想着陆霁方才的问话。</p>
陆霁问她，重来一次她会怎么选？</p>
沈柠垂眸淡笑：年少时总会选择自己爱的，哪怕飞蛾扑火吃尽苦头……现在，若让她再选一回，她想或许她会选择爱自己的。</p>
只是人生，哪有那么多如果！</p>
……</p>
沈柠上楼，沈姨却并不在家。打电话过去一问，沈清却并未打电话到陆霁的别墅。</p>
沈柠放下手机，她猜测应该是别墅的佣人撒了谎，帮她脱身。</p>
沈柠没想多。</p>
今晚难得不用上班，她冲了个澡，早早就睡下了。</p>
夜里她做了梦，她又梦见跟陆霁新婚时的生活，梦里陆霁仍是待她冷漠至极，他跟她说话永远充满了不耐烦。</p>
醒来，是因为手机响了。</p>
打开一看，竟然是陆霁发来的微信，只有简单的几个字【别忘了明天去看奶奶，下班我去皇霆等你。】</p>
沈柠怎么会忘了？</p>
想想白筱筱的一场烟花，沈柠直接将转账收了，捐给了流浪动物之家。</p>
凌晨一点，陆霁的车子停在路边。</p>
他靠在椅背上，修长手指刷着手机……沈柠收了20000转账。</p>
他想，她总得回点话吧！</p>
过去，她特别喜欢给他发微信，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喜欢发。</p>
那些废话，陆霁从未回复过。</p>
回想起来，似乎是从沈家倒了，沈柠就没再给他发过这样的消息……她也没有再在床上，像小狗一样伏在他的颈侧，问他会不会喜欢上她。</p>
其实很久了，</p>
只是他不在意她，所以没有发现。</p>
第一次，陆霁独自坐在车里，想着沈柠，想着他们的婚姻。</p>
*</p>
清早，沈柠去了趟医院。</p>
她买了好些水果，沈姨心里挺高兴的，却佯装责怪她乱花钱：“前两天买的还没有吃完，怎么又买了！”</p>
沈大勋精神倒好。</p>
他半靠在床头：“你也吃点儿，孩子也是心疼你。”</p>
这话叫沈清眼圈一红。</p>
说了会子话，她借故把沈柠叫出去，跟她说事儿：“昨天院里忽然就把贺季医调到外地学习，说是有一阵子才能回来！小柠，你老实告诉阿姨这是不是陆霁的意思？你跟贺医生……是不是有事儿？”</p>
沈柠怔了一下。</p>
她想到昨晚，陆霁特意给她看的，猜测出来这是陆霁给她的另一层警告。</p>
她心里发寒。</p>
到现在，她终于感受到了陆霁的占有欲。这种占有欲，并不是对她沈柠，更多是对陆太太这个名分。</p>
沈柠怕沈清担心，轻道：“沈姨您放心，我会有分寸的。”</p>
她自小在沈清身边长大，沈清自然知道她的人品。</p>
当下也不多说。</p>
沈清先进病房，沈柠站在过道里。</p>
她低头看着手机，她想给贺季棠道歉，但是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……也许，不打扰是成年人最好的保护方式。</p>
……</p>
沈柠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。</p>
中午吃完饭，她打算去配几根琴弦，才走到公交站台，一辆黑色路虎蓦地停到她身边。</p>
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好看的俊颜。</p>
竟是黎睿。</p>
再见沈柠，黎睿心里多了一份复杂。</p>
过去，他不太瞧得上沈柠，他以为沈柠会扒拉着陆霁到死不放，但是没有想到，她竟真敢跟陆霁叫板离婚。</p>
而且她穿着也跟从前不同。</p>
她褪去了陆太太的打扮，白衬衣、黑色长裤，外面是黑色针织马甲，自然随性。</p>
黎睿盯着那张小脸——</p>
温婉、精致漂亮，如松雪白梅般干净。</p>
不知为什么，他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句：“去哪？我送你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