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我一瞬全身僵直。</p>
他的质问又笼罩而来：“是你让这孩子来寻灵音麻烦？”</p>
我不敢答话。</p>
听见他的脚步声。</p>
我就想起白京华将我花瓣斩半那一剑，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再次充斥全身。</p>
我几乎是无意识地，立刻蜷缩成一团，似乎这样便能护住自己。</p>
混乱间，我感觉到白京华走到我面前，厉声质问。</p>
“白殊姝！你又在耍什么花样？”</p>
周围骚动起来。</p>
我听见有人惊呼：“白殊姝不是前任冥后，大名鼎鼎的冥府小魔星，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狼狈的女子？”</p>
我却是直直僵住。</p>
这是我回来后白京华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</p>
——我本天生天养，有名无姓。</p>
后来听鬼差们说凡间夫妻便是以你之姓，冠我之名。</p>
于是便兴致勃勃向所有人宣布，自己以后便叫白殊姝。</p>
往事如跑马灯闪过。</p>
现在我才恍惚间想起，白京华是第一次叫我这名字。</p>
原来他从没承认过这名字，从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</p>
我浑身颤抖，摇头否认：“我不是，我不是白殊姝！”</p>
“你！”</p>
白京华的怒气我即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，就在这时，一道惊喜声音出现。</p>
“殊姝！”</p>
接着，有人将我扶起来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</p>
白京华冷冷声音传来：“陆衍，放开她。”</p>
一听这话，那叫陆衍的却道：“白京华，这可不是你的冥府。”</p>
两人互不相让。</p>
就在这时，灵音怯怯的声音响起：“陛下。”</p>
这声音响起，我就控制不住的又开始发抖。</p>
陆衍立即揽住我，温柔道：“殊姝，我们走。”</p>
然后他将我带至一个安静地方。</p>
我看不见他，但能听出他的声音激动到几乎无措：“殊姝，你知道吗？我一直在找你，那个混蛋一直不告诉我，这些年你去了哪里？”</p>
我不知该说什么。</p>
因为我绞尽脑汁，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帮我。</p>
半响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见过陆衍太子。”</p>
他半响无声，我莫名竟有些愧疚。</p>
突然，我感觉眼前有什么晃动了几下，接着陆衍惊诧问道：“殊姝，你眼睛怎么了？”</p>
我无言。</p>
见状，陆衍生气道：“是不是白京华干的？我这就去教训他。”</p>
我慌忙开口：“不要！”</p>
陆衍动作止住，语气失落悲伤：“时至今日，你还要护着他吗？”</p>
我摇头，声音苦涩：“我只是，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关系了。”</p>
陆衍似乎怔住了。</p>
我想，大概是我软弱得出乎他的意料，与他印象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星差太远了。</p>
我苦笑一声，摸索着准备离开。</p>
却听陆衍咬牙切齿道：“本就是他不配，从一开始就是。”</p>
这一刻，我有些想哭。</p>
陆衍将我送回重华殿，又嘱咐我：“殊姝，你等着，我这去让仙界最好的医官来医治你的眼睛。”</p>
说完，他又风风火火地离开。</p>
因为看不见，我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千年前那个性烈如火的少年，心中一暖。</p>
很快，小莲花也被陆衍派人送回来了。</p>
一进来她就扑到我怀中：“呜呜，姑娘，对不起……”</p>
我安慰她：“别怕，没事了。”</p>
在白京华离开仙界前，我以后不会再轻易踏出这重华殿。</p>
好不容易才把这孩子哄好，小莲花抽噎道：“姑娘，我去给你熬药。”</p>
那是陆询送来的安定神魂的药，我每日便靠那汤药续命。</p>
小莲花刚走，又有动静响起。</p>
我以为是陆衍回来了。</p>
起身刚要说话，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：“不是不爱了吗，为何还来找本王？”</p>
这熟悉的厌恶语气一起，我只觉寒意侵入骨髓。</p>
我往后一退，想逃，被椅子阻拦跌倒在地。</p>
白京华的脚步声逼近，我爬着想逃却无处可逃。</p>
被他一把拉住手：“白殊姝，你是瞎了还是聋了，听不到本王的话吗？”</p>
我被迫正面看向他，语气平静。</p>
“冥王陛下说的没错，我的确是瞎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