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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哥不知道，我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。</p>
会控制不住地躁动大哭，整宿失眠。</p>
医生说，可能是小时候被抛弃的缘故。</p>
我曾向我哥寻求过帮助，毕竟他是唯一愿意收留我的人。</p>
我是真的爱他。</p>
「哥哥，我睡不着，你能抱我一下吗？」</p>
我小心翼翼。</p>
但春季微冷的夜，将我的声音无限放大。</p>
在他青春期避犹不及的萌动里，这句话便多了太多放肆的意味。</p>
「你做梦！」</p>
「这辈子都别想！」</p>
他呵斥我离开他的房间。</p>
可当我真的要离开时，他又叫住了我。</p>
「拥抱就能满足你吗？」他眼露嘲弄，高高在上，「像你这样的货色，谁会碰你？」</p>
我哥说得对。</p>
小时候我想要我妈抱抱我，哭着求她，却打断了她和叔叔的约会。</p>
她会背地里扇我巴掌。</p>
「贱货，都是女人谁不知道你装可怜给谁看啊？」</p>
他们都说，我是心机女，不配得到爱。</p>
可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？</p>
于是，隔天上学的时候，我真诚地问了我的同桌。</p>
「如果我很爱很爱你的话，你会愿意抱我一下吗？」</p>
一下就好。</p>
这是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。</p>
在那之前，他是天之骄子，模样家境顶尖。</p>
而我只是平平无奇的小透明。</p>
班上的人起哄，笑我自不量力，以为又是一个暗恋表白的情节。</p>
可他没有跟着起哄。</p>
而是认真思考后，对我说：「抱歉，现在不合适。」</p>
意料之中的失败。</p>
毕竟我和他天壤之别。</p>
那之后，他也很快就淡出我的生活。</p>
高三的上学期，一个暑假回来后，班上的人都在讨论。</p>
「程侨去留学了，去美国读电影。」</p>
「他本来就不打算高考的。」</p>
「听说他自己拍的片子获奖了，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。」</p>
十九岁的程侨凭借一部自编自导的学生作品在独立电影界崭露头角，算是天才型选手，听说又申请到了基金投资拍片，赴美留学前途一片光明。</p>
而我只是和他短暂同桌过一个学期的女同学。</p>
在他耀眼的青春里，留不下一点痕迹。</p>
可我羡慕炙热明媚的光。</p>
所以，后来我也报考了电影学院。</p>
林望叙得知时，有些意外，他问我：「为什么考这个？」</p>
我成绩拔尖，按理还有很多选择。</p>
我不说话。</p>
他眉眼一动：「为了我？」</p>
其实不是。</p>
但我第一次对他撒谎。</p>
「是，我想离哥哥近一点。」</p>
撒过一次谎，就一发不可收拾。</p>
疯狂的报复欲在我内心滋长，我喜欢看林望叙自以为了解我的样子。</p>
终于，像他说的那样，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心机女。</p>
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和程侨有交集。</p>
直到前几天，班上的同学告诉我，她要去试镜。</p>
「程导的新片《光曳》来我们学校选角了！」</p>
「天啊，他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样帅。」</p>
「只是炒作吧，没资本选不上的。」</p>
「谁知道呢，试试看混个脸熟也好啊。」</p>
我挤在人群中，看见坐在台上的他。</p>
一身随意的黑色卫衣，挡不住颀长的身形和精致的五官。</p>
褪下了我所熟悉的少年青涩，多了几分陌生的散漫倦怠。</p>
我被后来的人挤出来，同学拉我去逛街。</p>
她感慨：「也不知道像程侨这样的，会喜欢什么样子的人？」</p>
话音刚落，我们就看到林望叙的大屏广告。</p>
什么人都有可能。</p>
但唯独不可能是我这样的人。</p>
已婚的、嫁给自己哥哥的人。</p>
从前不可能，现在更是。</p>
可我把手机里的照片传给同学时，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高中时程侨的电话号码。</p>
那个我从未打过的一串数字。</p>
我在回家前，朝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。</p>
【程侨你好，我是林迢迢，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试镜《光曳》吗？】</p>
我编辑着，心想太扯了，他未必还用这个号，想来也不记得我了。</p>
我这像极了诈骗短信的东西，他怎么可能会回复？</p>
一边想着删除文字，一边打开家门。</p>
「你晚了五分钟。」</p>
黑暗里，我哥的声音吓得我手一抖。</p>
发送出去了。</p>
我反手，删除了记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