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不可以乱亲。”</p>
一开口，性感低音炮警告。</p>
沈雏视线仰望男人深刻硬朗的下颚线，不得已克制，牙齿往他肩膀咬。</p>
四个2的黑色超跑停在昏暗的停车场。</p>
在兰博基尼车里体验。</p>
本该矜持的半推半就，突然之间不清醒了。</p>
周靳律斥她，再叫，单单删掉摄像头都救不了这场。</p>
后面，沈雏理好裙摆，伸手抬车门，缓慢抬起一边脚落地，小臂肌肤似是拉伤，就被男人一把拽回车里。</p>
周靳律从来都算不上温柔，沈雏上半身重心平衡不够，后背撞到方向盘，坐他满怀。</p>
长长的发垂于腰际，她隐隐心思不纯，指尖在他西装裤磨来磨去，“周靳律。”</p>
分明正经矜贵的他掸了掸西裤被压出的褶皱。</p>
沈雏仰面，“我要是回苏城，你会去苏城找我吗。”</p>
他没搭腔，递过来一张卡。</p>
沈雏可没要，把卡放回中控台。</p>
拉她回来就为了给卡吗。</p>
沈雏下车离开，身后响起打火机的声音，跑车转向灯的幽光亮了下，油门提速那两三秒，在拐角消失无影无踪。</p>
做了就做了。</p>
他情致来得快，散得更绝。</p>
沈雏伫在原地瞧那道已经抓不到的尾风，想起朋友的话。</p>
“周靳律，周家二公子，权力顶端的人上人，中个几亿彩票咱也过不上他这种贵公子的生活。”</p>
“他家，红屋顶，圆拱门，没有人引路没有直升飞机你都进不去周家大宅邸。”</p>
“周家是权贵巅峰了，可不是你在外界媒体听到的那种豪门门第，是你想知道点故事儿都查不到他具体背景的那才叫权贵，那些摆面儿上给大众知道的顶多算豪门。”</p>
在见到周靳律那一眼，沈雏就计划接近他。</p>
全因那一次，琵琶评弹团巡演沪城站。</p>
景气不好，票卖得不怎样。</p>
周靳律大方包了剧院一周，给周家老太太玩趣。</p>
最后一天，是周靳律一个人来剧院。</p>
沈雏坐在台中央的红椅，身段套着粉色高叉旗袍，花纹绮丽，衬得她皮子嫩又白，像长期不见光的瓷白珠玉，光是在那儿用手撩撩发，就媚得跟妖似的。</p>
琵琶在怀，素指撩拨，弹的是《梅花赋》，腔喉声声丝丝细糜柔吟，低眉顺眼间，眼尾娇媚地上挑，轻轻一眼，艳骨情肠。</p>
是她的勾引与试探。</p>
结束后，周靳律仅一记淡淡的眼神要她领会，跟他离开。</p>
两个人喝多，成年人心照不宣。</p>
年的保守，栽在周靳律手里。</p>
第一次是在酒店，她喝醉，失了心智，缠周靳律。</p>
想想，还是会害羞。</p>
这种事，有一就有二。</p>
沈雏抬手，细生生的几根手指将散乱的长发轻轻往后梳，走进电梯。</p>
出了电梯往左，沈雏推门进化妆间，一会儿八点还有一场巡演。</p>
屋里三两同事都在精心准备妆容，见到高跟鞋的声音，纷纷抬头看着沈雏。</p>
她漂亮，走路还总是慢慢的，典型的娇美特征。</p>
沈雏刚坐下椅子，身旁人略显好奇的打听声就来了。</p>
她的同事，邢菲。</p>
“是不是包场那位亲自送你回来？你们这些天都去哪里了。”</p>
说那位，是对方太神秘。</p>
连姓名，评弹团团长都没透露给下边的人。</p>
身份隐藏到这种程度，来头肯定不小。</p>
邢菲不依不饶，非追问到底，“我分明看见你俩在那辆车…那男人裸露的后背都是汗，野性十足。”</p>
说着，邢菲回味之余都咽了下口水。</p>
沈雏没应，打开抽柜找眉笔。</p>
不就是离经叛道一回，睡了个男人。</p>
“你们该不会....在一起了吧，他特意包场七天，难道是你男朋友？”</p>
沈雏撂下眉笔，“是普通朋友，还有要问的吗。”</p>
事实上，周靳律冷冰冰态度，他们之间连普通朋友都不算。</p>
“普通朋友？就你的普通朋友能开限量版超跑，他那辆车，有钱都买不到。”邢菲对这点破事似能了如指掌。</p>
有人附和，“是金主就是呗，藏什么呢，以后团里的台柱都是你沈雏一个人咯。”</p>
沈雏不想听，收拾干净，去场地。</p>
在周靳律没来包场前，她一直是评弹团里的台柱，大家心知肚明的事，没什么好与旁人争执。</p>
最卖座的一直是她的牌票，不管有无周靳律。</p>
她清楚，高攀周靳律出手，她火遍大江南北估计都是小事，但是，她喜欢的琵琶评弹大可不必借他人之手攀爬，靠自己走到那算到那。</p>
化妆房的讨论还在继续。</p>
话最多的依旧是邢菲，做这行共事几年，她就是喜欢关注沈雏，沈雏八卦事多。</p>
“来啊，继续啊。”</p>
“我上卫生间的时候，无意偷听到邢团长讲电话，团长举手机，那腰都快弯折了，喊那边周二公子，一脸谄媚讨好。”</p>
“没发现，团长也有世俗功利的时候啊。”</p>
“啧，你们说说，沈雏往日纯情本分得要命，怎么遇见一位周公子她人都不一样了呢，对，就是...就是那种，她那股风情突然开匣了。”</p>
邢菲悠悠磕着瓜子，“你嫉妒吧，沈雏本来就花俏漂亮得紧。”</p>
“...”</p>
沈雏听得干净，伸手敲门打断，“排练，迟到了。”顿了顿，她慢慢看向邢菲，“团长说你们纪律差，这个月扣奖金。”</p>
“你没给我们求情吗阿雏。”</p>
沈雏指了指角落的摄像头。</p>
邢菲眉头不展，“真扣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邢菲一听不乐意了，来火走得急，借过的时候不经意擦到她手臂。</p>
麻麻的。</p>
手里的曲谱差点掉在地上。</p>
“老秃头，明知道我喜欢磕瓜子聊八卦，是不是专门装摄像头逮我。”</p>
昏暗的走廊过道，邢菲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拐角。</p>
沈雏弯腰接曲谱的时候，犹豫了一下。</p>
记忆翻涌。</p>
她18岁高考那年，第一次遇见周靳律，他也是这么帮她接过准考证。</p>
那一天是阴天，她几近是哭着从考场离开。</p>
母亲服用大量安眠药，在医院，没救回来。</p>
医院走道，她可怜得像一只小狗，窝靠在墙角，泣不成声。</p>
并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一双昂贵的男士皮鞋停在她面前，缓慢接过她即将掉落的考证，“考好了么，哭什么。”</p>
他声音沉着沙哑，洇湿感低低穿透喉腔。</p>
一下子，焚点她荒瘠土地里的片片枯草。</p>
令她恍惚了一下，星火燎原这个词，原是这么用。</p>
她抬头，正跌进男人潋滟多情的眸光里。</p>
她泪眼朦胧，“我妈妈没了，分明，早上的时候，我还问她可不可以陪我去考场..”</p>
周靳律把考证放在她怀里，长腿迈着步伐离开。</p>
“好好考，小姑娘。”</p>
她浑浑噩噩看他的背影发呆。</p>
哭什么，哭什么呢，谁懂。那一年她如愿拿到梦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</p>
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，在她贫瘠的人生摇摇晃晃留下惊鸿一瞥。</p>
“发什么呆，走啊。”邢菲又掉头回来喊她。</p>
沈雏思绪回笼，收好曲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