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姨娘求国公夫人放了我,她愿意接受惩罚。</p>
夫人常年吃斋念佛,最是心善。</p>
她抄着佛经,淡淡道:</p>
「九姨娘,小乔是你亲生的吗?」</p>
姨娘浑身发抖,一字一顿地说:</p>
「不……她……是寺庙里……捡来的……</p>
「绝非……我……亲生……」</p>
说完这些话,她整个人脸色苍白,跌坐在地上。</p>
夫人满意地落下最后一笔。</p>
「佛祖诞辰将至,九姨娘,你替我磕一千个头吧。</p>
「保佑国公府昌盛。</p>
「保佑晚晴顺利入宫。」</p>
一千个头。</p>
一次磕完。</p>
夫人这是想要了小娘的命。</p>
我死命拦着她,不让她出去。</p>
小娘却格外平静,她温柔地蹭了蹭我的脏脸,又帮我摘去头上的菜叶,怜爱道:</p>
「小乔长大了。</p>
「以后要乖乖念书识字,争取走出去看看。</p>
「天地辽阔,不该困在这后宅里,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」</p>
我听不懂她说什么。</p>
府上的先生是专门给虞晚晴请的,从来没有我的份,我如何念书识字,又如何走出去看看呢?</p>
小娘糊涂了吗?</p>
她近来常常忧思过重,看着我流泪发呆。</p>
不知道她是不是生病了。</p>
我本能地感觉到不安。</p>
正想张口再问,夫人派来的老嬷嬷们到了。</p>
她们踹开院门,打骂着扯去小娘衣裳,恶声恶气道:</p>
「九姨娘,还磨蹭呢。」</p>
「赶紧上路。」</p>
「别误了夫人定的好时辰。」</p>
大门咣当一下被锁住,我扒拉着门缝去看小娘身影。</p>
她如此狼狈。</p>
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笑。</p>
我捂着嘴泪流满面。</p>
几天前的夜里,小娘哄我说:</p>
「小乔,人生总有别离,如果有一天,你和娘分开,那我们彼此都要见到对方最好的一面,好吗?」</p>
她似乎预料到了一切。</p>
我把脏乱的头发扎成一个辫子,使劲塞到门缝里。</p>
小娘说我扎辫子好看,像年画上的娃娃。</p>
你看见了吗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