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赵祯留沈绵用膳一事,很快传遍了后宫。</p>
旁人只道,是赵祯对婉嫔娘娘爱屋及乌,这才连带着对她的宫女都这般恩宠。</p>
沈玥却砸烂了一整套茶具杯盏。</p>
她目光阴鸷:“看来,是时候给这个贱人一点颜色看看了。”</p>
她将丛雪唤过来,耳语一阵,丛雪略有踌躇:“娘娘,这事,我们要不还是先请示一下太后娘娘吧?”</p>
沈玥恼怒咬牙,抬手啪的便甩了丛雪一个耳光。</p>
桂嬷嬷如今不在跟前,她说起话来自然便毫不顾忌:“你懂什么?姑姑她若是可靠,还能在宫中十几年都生不出个一男半女来?爹爹时常说姑姑聪颖,本宫看就是放屁!”</p>
她毫无大家闺秀的模样,面目狰狞:“你没听见外面在说什么呢?呵,什么看在本宫的面子上。沈绵那个贱人,一副狐媚子样,勾引陛下,若是本宫再不管不顾下去,真叫她爬了陛下的床,到时候事情败露——”</p>
沈玥深吸了口气,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</p>
“你去,传信于母亲。叫她好好收拾收拾府里头那几个贱蹄子,还有沈意……”</p>
沈玥略一沉吟,面上带了笑意:“那小贱人年纪虽不大,可来日若是长成,倒是也可以为本宫所用。你叫母亲好生调教着她,至于沈绵这边……”</p>
沈玥冷冷一笑:“待本宫亲自侍了寝,便是要她命的时候!”</p>
她已经一刻都容不下沈绵了。</p>
再叫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,沈玥怕自己还没当上皇后呢,便先叫沈绵气死了。</p>
赵祯一连三日接叫了沈绵为他做梨花酥。</p>
等沈绵到了,他便让沈绵在旁边立着,为他研墨添香,直到用过晚膳才让她走。</p>
一时间,宫里风言风语不断。</p>
如今这场面虽然是沈绵喜闻乐见。</p>
可沈玥的反应却让她有点心慌。</p>
她这几日来,竟好似对沈绵每日干什么,去哪儿都视若不见,并没有多加阻拦。</p>
沈绵心里惴惴不安。</p>
果然,不出她所料。</p>
这日,沈绵刚从千秋殿回来,一入玉棠宫,便被沈玥叫了过去。</p>
她坐在主位上,笑的颇为恶毒:“好妹妹,你跟着姐姐我入宫,也有三个月了吧?”</p>
她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玉盒,沈绵一看到那个玉盒,心里便生出一丝不安来。</p>
她强行冷静下来:“是……”</p>
沈玥娇笑:“姐姐知道妹妹从小在窈姨娘身边长大,肯定舍不下她。这不,姐姐我呀,专门派人去府里,取了窈姨娘的贴身之物,赠予妹妹你,好慰藉妹妹的思母之心呢。”</p>
“丛雪,”她偏了偏头:“去,将东西拿给妹妹看看。”</p>
沈绵跪在阶下,一时间觉得浑身发冷。</p>
她定定的看着丛雪走过来,打开玉盒,从玉盒中取出了一个带着血迹的蝴蝶耳环来。</p>
这是沈绵自有记忆以来,她母亲带在身边,极为宝贵的东西。</p>
沈绵死死的咬住嘴唇内侧的血肉,才能逼迫自己忍下满腔的恨意。</p>
她膝行几步,抓住沈玥的裙角,露出一脸惊慌模样,哭着哀求:“娘娘,奴婢知错,求娘娘饶了窈姨娘一命,奴婢知错……”</p>
说着,她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扇去。</p>
“哎——”沈玥拦住了她,她微微笑起来:“饶了她,也简单。”</p>
“本宫要你,明天无论如何,都要把陛下请过来。”</p>
大后日便是七月七,陛下的诞辰,宫中会举办宫宴。</p>
只要她能在这两日获得陛下的心,那么陛下诞辰之时,肯定会让自己陪在身侧。</p>
这对于沈玥而言,可是无比的荣誉。</p>
沈绵连声答应。</p>
沈玥摸了摸她的脸,又是一笑:“好妹妹,我们都是沈家的姑娘,姐姐我以后成了皇后,你和意儿自然也是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你说是不是?”</p>
“哦,对了,”她轻描淡写道:“我已经写信于母亲,叫她把意儿记在她的名下,养在她身边,这样,意儿也就是个真真切切的嫡女了,怎么样,妹妹欢喜吗?”</p>
沈绵忍着恨意,露出一副感恩笑颜来:“是,多谢婉嫔娘娘。”</p>
沈玥想侍寝,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。</p>
沈绵眸光极冷。</p>
次日,她在替赵祯研墨时,自然提起了这件事。</p>
赵祯似笑非笑的看她:“哦?绵绵这是来为你家娘娘当说客了?”</p>
沈绵一脸恐慌的下跪:“奴婢不敢——嘶”</p>
她捂住胸口,轻轻吸了口冷气。</p>
赵祯耳尖,听到她那一声,再看她眉宇间隐带痛苦之色。</p>
“怎么?婉嫔又罚你了?”</p>
赵祯弯下腰,指尖落在沈绵衣襟处,似要拉开她的衣裳看。</p>
沈绵却猛地往后一躲,双手护着衣领,格外惊慌的模样:“陛下!”</p>
赵祯低眸瞧着她。</p>
这几日来,他们两人日日相对。</p>
赵祯有时假借不小心,握住沈绵的手,或是将她扯入怀中,她都只是红着脸,并不反抗。</p>
他还以为,自己捂化了沈绵。</p>
可今日,她的疏离,却如同当头一棒,叫赵祯清醒过来。</p>
不知为何,他心底莫名生出极大的怒意来。</p>
仿佛冥冥之中,沈绵不该是这样的。</p>
他脸上还带着笑,语气很沉:“今日,朕若是非要看呢?”</p>
沈绵捂着胸口连连摇头:“不可以,陛下——”</p>
赵祯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,困于自己身前。</p>
手指捏住腰间衣带,轻轻一抽,那衣裳便缓缓落了地。</p>
“陛下!”</p>
沈绵在他怀里挣扎,却被赵祯轻而易举的治住。</p>
他嫌沈绵挣扎,干脆用衣带将她的双手手腕绑住。</p>
夏季宫装单薄,沈绵底下便是一件绣着并蒂莲的粉色肚兜。</p>
女子肌肤莹白嫩滑,那细细两条带子缠绕过雪白玉肩,在脖颈后系了结。</p>
布料上的并蒂莲开的艳丽。</p>
赵祯喉结滚了滚。</p>
那雪白肩头上,还有一道淤青。</p>
他指尖缓缓的落到了上面,轻轻一碰,沈绵身子便在他怀里发起抖来。</p>
“痛?”赵祯喉间溢出一丝低笑来:“痛还忍着?不肯叫朕看,为何?”</p>
沈绵咬着唇,似有意无意间侧着身子,仿佛在护着什么。</p>
赵祯眸光微暗。</p>
他唤人去拿来药膏,亲自为沈绵上了药,脸上带着微笑:“怎么每次朕见你,你都在受伤?”</p>
沈绵从刚才便不做声了。</p>
赵祯此刻为她上药,她也便呆呆的看着他,很快,眼眶就红了起来,那眼泪说落就落。</p>
一滴滴,尽数落在赵祯手背上,滚烫的,仿佛隔着皮肉,落到了他的心头。</p>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</p>
赵祯心下惊异。</p>
他怀疑面前的女子对他下了蛊,不然,为何她一哭,他的心脏便闷闷的,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涨痛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