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曦儿，吃饭了！”</p>
赖红霞察觉继女一直待在房间，不像往日非常有眼力劲儿的过来帮忙，有些不满。</p>
“一天天的，上班回来还得回来给一家老小做饭，腰都快累断了。”</p>
她边捶腰边犯嘀咕。</p>
这死丫头，让她下乡而已？</p>
还闹上情绪了！</p>
跟她死去的妈一样矫情！</p>
门打开了，林曦心疼地看着赖红霞，浮夸地大步走近握住她粗糙的手，“阿姨辛苦忙一家人的饭确实劳累，要不……我们去国营饭店吃吧？”</p>
说着，她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，掰着手指头劝说，“我爸八级工程师，每月工资115元，阿姨你虽然只是普通纺织工，也有33.3，咱家才五口人，即便顿顿去国营饭店，你俩的工资也足够花销，完全没必要累自己。”</p>
去国营饭店吃饭？</p>
还顿顿！</p>
咋不上天呢？</p>
纯纯想屁吃！</p>
赖红霞表情一阵红一阵白，暴躁地想破口大骂。</p>
又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忍住暴脾气。</p>
“曦儿啊，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，我也想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香喝辣？但是不行啊。”</p>
“你爸的工资看着高，可要养三个孩子，再加上迎来送往，其实剩不了多少。”</p>
“也怪我，觉得你小，一直没有解释过这种事，反而让你天真的以为咱家很有钱。”</p>
“没那回事，真没那回事！”</p>
“咱家的钱一直不够花，前天你姐想买件裙子，我都拿不出来钱！”</p>
“家里穷着呢，全是为了养你们三个，唉！”</p>
又pua？</p>
上瘾了是吧？</p>
好巧呢！</p>
自己最擅长应对这个。</p>
“阿姨，你真的太难了，要不这样吧，你把你们俩的工资给我，养家糊口的痛，我来承受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小厅静的掉根针都听得一清二楚。</p>
赖红霞不敢再哔哔赖赖。</p>
讪笑两声，麻利地帮林曦盛好饭，少见的没有抖勺，给继女装了满满一勺红烧肉，“不用了，阿姨都习惯了。”</p>
林建国全程没有发言。</p>
面上不显，心里却暗暗琢磨女儿是不是心大了，想要钱？</p>
这可不行！</p>
“曦儿，你懂事点，多体谅下你阿姨，”他板着脸开口，“我们俩的工资虽然高，但是五张嘴都等着吃饭，再加上迎来送往、上下打点，家里紧张着呢。”</p>
话音落地，林曦大受打击，她不敢置信地站起来。</p>
“爸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是想要钱吗？”</p>
“这些年你没给过一分，我问你要过一次吗？”</p>
“姐姐和弟弟年年都有压岁钱，只有我没有，女儿抱怨过吗？”</p>
“我只是想孝敬你和阿姨，在你心里，就是这么不堪吗？”</p>
林曦痛苦地双手捂脸喃喃，“难怪要我下乡啊，我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。”</p>
“说什么给钱给票，谁信谁就是大傻子！”</p>
“这么多年，想给钱早就给了，何必非要等到下乡呢？”</p>
“我果然是大冤种！”</p>
意识到这件事，林曦崩溃地小声抽泣。</p>
呜呜咽咽的，并不吵，却让人轻而易举感受到她的委屈和茫然。</p>
林建国按住眉心。</p>
女儿的委屈，他倒是不怎么在乎，毕竟，早晚都会成为别人家的，没必要浪费感情。</p>
然而，倘若林曦因为这个不愿意下乡，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。</p>
想了想，他掏出一张大黑十，“别哭了，以前是爸想的不周全，这十块你先拿着花。”</p>
“十块，”林曦喃喃，“原来我在爸眼里，十块钱就能打发！”</p>
林建国：……</p>
他眼中闪过挣扎，片刻后，继续往外掏钱。</p>
二十，三十，四十，五十……</p>
林曦无动于衷。</p>
大家长的威严被挑衅，林建国生气地拍桌子警告，“林曦，你给我适可而止！”</p>
“爸，你就非要这么残忍？”</p>
“这么急不可耐地让我知道自己多么讨人嫌？”</p>
林曦擦擦眼泪，执拗地站起来，“五十块钱很多吗？只够姐姐买两件裙子而已！”</p>
“爸对我的爱，只值姐姐两件裙子！”</p>
“我这个亲生闺女，就这么让你讨厌？”</p>
说着，林曦突然一副豁出去的表情，“我不下乡了，我要留在家里，天天在你眼皮底下晃悠，咱们父女既然无法相亲相爱，那就相互折磨吧！”</p>
尼玛！</p>
良久，林建国憋屈地继续掏钱，一百，两百，三百……</p>
“最多三百块，”他忍无可忍，“有本事你就犟到底！”</p>
意识到三百块是林建国的承受极限，林曦对林建国的渣渣属性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。</p>
她打了一个哭嗝，委屈地问，“没票吗？”</p>
“给你，全给你！”</p>
气到失去理智的林建国翻遍口袋找出票据，扔在桌子上，头也不回离开。</p>
林曦没在乎渣爹的态度，用最快的速度收好票据，离开家门，“阿姨，我不吃了，出去散散心。”</p>
眼睁睁看着丈夫掏出三百块，又给出那么多票，赖红霞心疼的老脸抽搐。</p>
林曦走后，她再也压不住想掐死人的心情，对着门轻啐一声。</p>
“贱人就是矫情！”</p>
“走着瞧着，早晚让你把钱吐出来。”</p>
三百块到手，先收点利息。</p>
林曦不太满意，不过，来日方长，薅羊毛这种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</p>
深刻认识到林建国夫妻俩又渣又抠的秉性后，她感觉这笔钱装入腰包也不安全，果断直奔百货大楼。</p>
“为人民服务，同志，我想买东西。”</p>
一阵扫荡，林曦买了裙子两条，外套两件，裤子两条，皮鞋两双，解放鞋一双，水壶一个，搪瓷盆一个，牙刷两个，牙膏一只，香皂两块，洗发水一瓶，雪花膏三瓶，蛤蜊油一罐。</p>
总共加一起不到两百块钱，还想造作，可惜没票了。</p>
空荡荡的来，满满当当的离开。</p>
意犹未尽的同时，暗暗吐槽渣爹不给力，只给这么一点票。</p>
吐槽归吐槽，这么多东西还真的不太好拿。</p>
为难地看着七零八散堆在地上的东西，绞尽脑汁想办法时，突然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。</p>
“同志，需要帮忙吗？”</p>
林曦抬头，就看到一身绿装的兵哥大步走近。</p>
他脊背挺拔，脚步有力。</p>
五官轮廓分明，下颌线条如刀刻，眼睛狭长锐利。</p>
下摆随风荡起，还能看到隆起的腹肌。</p>
俊脸，长腿，细腰……</p>
再加上军装！</p>
绝杀有没有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