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温瑶儿奄奄一息。</p>
濒死的模样，让现场的众人一愣。</p>
温老太太蹒跚着脚步，不顾脚底的疼痛，要去抱温瑶儿。</p>
“孩子，你何苦……”</p>
“老太太，我不苦……苦的是言温如君姐姐，她将性命、信仰都寄托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，但他做了什么，真的，老太太没这个必要纠缠了，就让言温如君姐姐背负这毒妇之名吧，就让这个男人满意了吧，百官的眼中是净的，天下百姓也是心明的……呃……”</p>
温瑶儿的血从喉头迸出。</p>
染了温老太太满手。</p>
王守成心下也是以动，竟也说不出话来了。</p>
萧鼎眯着眼，眉间的褶皱不知彰显着什么。</p>
温老太太满眼通红。</p>
心中的疼痛，无以复加。</p>
她原以为还能带温瑶儿回去的。</p>
这是温家女将之中唯一剩下的女将了。</p>
温家男丁全部殁了，如今温家女儿……也全没了……</p>
没了。</p>
什么都没了。</p>
人都没了，还拿着这一灵位牌坊又何用。</p>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</p>
温老太太也笑了出声。</p>
她脱下了先帝御赐的诰命衣装，披在了温瑶儿的身上。</p>
老太太穿着内里的白衫，其中还留有滚钉板时喷涌而出的血印子。</p>
那血色，早就布满了她周身。</p>
对比着她脸面上的苍白，身上的血迹那样鲜红刺眼。</p>
她直立了身躯，对着朝堂上的陛下鞠躬弯腰，道：“王大人所言，老朽无从辩驳，但也想问上一句，陛下，信她吗？”</p>
信温如君吗？</p>
信这一国之母吗？</p>
信那花前月下备受了他爱意渲染的女子吗？</p>
萧鼎信不信温如君，对温老太太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。</p>
因为温老太太手上有足够的证据去推倒王守成口中所言的一切。</p>
诸如丽妃身死，是因淫乱。</p>
又例如莞贵人被板子活活打死，涉及了后宫一桩密事。</p>
贵妃流产，那也是小人的陷害。</p>
但这一切，老太太却不想在这朝堂上说出来。</p>
因为温如君觉得没必要。</p>
因为温如君更看重的是萧鼎玛?丽?信不信她！她更看重萧鼎心中是否有她！</p>
萧鼎紧绷了脊背。</p>
八岁登基之日起，他日夜与这龙椅相伴。</p>
从未有一刻觉得这番如坐针毡。</p>
他信温如君吗？</p>
笑话。</p>
一个毒妇，有什么值得信的！</p>
只见帝王嘴角的讥讽，温老太太便是领悟了这九五之尊的意思。</p>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便将手上温如君的牌位扔在了地上。</p>
那简陋的木制灵牌，顷刻间碎成了两半。</p>
“为死去的人筑灵位造灵牌，是盼着死者亡魂在死后也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，得后人香火供奉，老朽原是想为温如君讨一个公道讨一个清白，但如今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了。</p>
她说过她爱江河、爱山川，爱草原，爱策马奔腾，她不该被禁锢在一个地方，她该去更远的人间，离了这世俗尘硝。</p>
老朽今日上朝来，耽误各位大人了，也令帝王忧心了，靖康王爷，劳烦了你来跑这一趟，是以老朽有失众望了。</p>
老朽这就离去。”</p>
老人家跪在地上，用力将温瑶儿背负在肩头。</p>
几个大人见此，想去帮忙，倒是没有一个比得过靖康王爷手快。</p>
王爷一个托举，想将温瑶儿的尸体自己承受，但老太太不放手。</p>
靖康王爷只好帮老太太稳住温瑶儿的身躯。</p>
众目睽睽之下。</p>
老太太驮着温瑶儿，一步步离开了大殿。</p>
临走时，还不忘道：“老朽今日亏欠众人，等归家时，必偿还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