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四十年的太子古今未有（求鲜花求收藏）
闻听贾珠松口，王熙凤顿时破涕为笑。</p>
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偏院，向王夫人禀告心意。</p>
婚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私定终身有违孝道。</p>
得到双方的长辈认可和祝福，才是一桩好姻缘。</p>
王熙凤能抓住机会与贾珠独处，本就是出自王夫人的安排。</p>
见到两人成双成对的进屋，王夫人眉开眼笑，大包大揽：“此事我心里已有定计，纨儿那里我去劝说，等到明年年中再办喜宴。”</p>
会试在九月中下旬，只余下十几天。</p>
贾珠要忙于科举，自然没闲心纳妾。</p>
如果会试中排名尚可，还要进一步埋头诗书，为来年三月的殿试做准备。</p>
想纳妾，也要等到殿试放榜后。</p>
此外，李纨正怀着孕，等到来年诞下子嗣，若是生男娃可以定下嫡长，更容易接受贾珠纳妾。</p>
要是生下女儿，底气不足，也无法阻止王夫人给贾珠纳妾。</p>
王夫人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哗啦啦响。</p>
这点小心思瞒不住贾珠。</p>
闻言，不置可否的躬身：“全凭母亲安排。”</p>
言罢，转身欲走。</p>
却又听见王夫人招呼：“你去书房先看看书，等老爷回来，有事商量。”</p>
贾珠好奇问：“府外的事儿还是府内的事儿？”</p>
王夫人轻轻摆手：“我也不知要聊什么，老爷早上出门前特意交代过，下值后要与你谈些事情。”</p>
成年加冠后，又取得举人功名，贾珠在宁荣两府的话语权急剧提升。</p>
日常遇到些事儿，贾政都会告知贾珠，有时是磨砺锻炼，有时是讨主意。</p>
贾政的政治嗅觉向来迟钝，信奉一人计短两人计长。</p>
在府里论及贾母的宠爱，也远远不及贾珠。</p>
有些话不好向贾母直接提起，就让贾珠居中转达。</p>
毕竟，政老爷堂堂五品官儿，也是要脸的。</p>
闻言，贾珠不再多言，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。</p>
在走廊中，刚好碰到脚步匆匆的贾政。</p>
“随我进来——”</p>
贾政赶走随从，带着贾珠走进书房，顺手还关上了房门。</p>
“我想带着二房的亲眷搬离荣国府。”</p>
贾政开口即王炸，端起茶杯的双手微微颤抖。</p>
“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分家？”</p>
搬离荣国府，脱离烂泥潭，一直在贾珠的计划中。</p>
但是这话，不应该被贾政主动提起。</p>
他要是真想分家，想出府别居，没必要等到现在。</p>
贾母不愿意母子分离，曾放话想分家等她死后再说。</p>
而贾政是愚孝的性子，平素最听贾母的话。</p>
现在主动提分家，不合情理。</p>
“赦老爷与东宫走得太近了。”</p>
贾政放下茶杯，低声道：“你祖父和曾祖都是超品国公，爵位传到赦老爷身上时，因为得罪了陛下，直接略过侯、伯、子、男四等，赐了个不入流的将军爵。他深以为耻，攀附太子想凭借从龙之功升官加爵。”</p>
贾珠上前给茶杯里添满水，又在一旁坐下，沉吟道：“赦老爷所思所想，也是人之常情。况且太子的地位稳如磐石，只等陛下百年，登基的必定是太子，赦老爷很可能得偿所愿。”</p>
爵位是大房的。</p>
现在的袭爵人是贾赦，未来会传给贾琏。</p>
荣府的爵位跟二房的贾政和贾珠父子，没有丁点儿关系。</p>
这不是突兀谈分家的真正理由。</p>
“哎！”</p>
贾政猛拍大腿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。</p>
平日里坚持的礼仪，再不顾及半分。</p>
犹豫半晌，嘴张开又闭上，表情微妙，欲言又止。</p>
“太子——等不及了？”贾珠试探着询问。</p>
年中时，传闻太子身患恶疾，差点儿归西。</p>
近来病情好转，也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。</p>
生死间有大恐怖。</p>
太子的心态发生变化，也可以理解。</p>
贾政手指轻颤，低声道：“东宫传出流言，殿下亲口说，四十年的太子古今未有。心中有怨气，可能会行差踏错。”</p>
东宫太子是文昌帝的嫡长子，刚出生时就定下王世子的名分，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。</p>
文昌帝前年六十大寿，太子也年过四旬。</p>
太子难当。</p>
四十年的储君，亦君亦臣，两头受气。</p>
现在的太子，真的已经足够优秀了。</p>
上得文昌帝认可，下得朝臣拥护，四十年的经营，地位稳如泰山。</p>
要是文昌帝马上驾崩，太子将在满朝文武的拥护下登基。</p>
其余的皇子，根本没有竞争皇位的机会。</p>
可惜，年过耳顺的文昌帝身体倍儿棒，年初宫里还传出喜讯，有新的宫妃怀孕。</p>
太子惧怕的是，他熬不过皇帝，会顶着太子的名头死在文昌帝前面。</p>
“太子想上位，人尽皆知，历朝历代的太子就没有不想登基称帝的，这不算新闻。”</p>
贾政接过茶壶，自顾自的添水，声音颤抖道：“千不该万不该，太子僭越的言论，流传出东宫，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！”</p>
贾珠将他未尽的话说出：“要么太子已经下决心造反逼宫，主动传出流言试探风向。要么，是陛下和太子联合设局，打算清洗朝堂。”</p>
思虑电转间，贾珠又摇头：“不会是联合设局，更像是陛下在敲打和试探太子。陛下选择的时机太差，很可能真正的逼反太子。”</p>
文昌帝毕竟老了，死死掌控着皇权不松手。</p>
自古以来，失去权力的皇帝都没有好下场。</p>
所谓禅位，不过是吹弹可破的遮羞布。</p>
除了上古的尧舜，禅位的君王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？有几个有好下场？</p>
皇帝称孤道寡，握紧权力直到驾崩前移交，才是常态。</p>
太子作为皇位的第一继承人，皇帝既要扶持，也要提防，天家很少谈亲情，特别是皇帝与太子之间。</p>
“风高浪急，鹿死谁手尤未可知。赦老爷陷得太深，为了家族传承计，分家势在必行。”</p>
贾政举起茶杯又重重放下，眼中精光闪闪，已拿定主意。</p>
“逼宫造反一旦失败，皇家秋后算账，高低要抄家灭族，惯常是夷三族，现在分家也晚了。”贾珠并不看好分家策略。</p>
贾赦要是真的卷入造反中，荣府上下将鸡犬不留。</p>
作为贾赦的亲弟弟和亲侄子，贾政贾珠父子逃不掉牵连，单纯的分家是无法避祸的。</p>
侥幸逃脱的概率，不足一成，逢赌必输。</p>
“抛家舍业，可以给你们小一辈求一条活路。”</p>
贾政看得很开，大难临头他就没打算活，只是想给子嗣和妇孺求一线生机：“太子糊涂啊，任由流言自东宫传出，谋事不密绝无成功的可能。”</p>
贾珠思虑半晌，疑惑道：“经常听人说太子殿下贤达，胸怀韬略，他会想不到这一茬？”</p>
明知是坑，还主动跳。</p>
太子的名声，难道是臣子们吹出来的？</p>
贾珠不信。</p>
能坐稳四十年储君位子的人，绝不会是蠢货。</p>
后手，底牌，会是什么？</p>
“父亲近日可有闲暇？带我去各个皇子府上转转，哪怕远远看几眼也好。”</p>
贾珠想到了一种可能，补充道：“太子殿下想翻盘，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。逼宫之日，或许近在眼前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