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一切似乎变了，又好像没变。</p>
小静这个人好像从没出现过，所有人闭口不谈，生活如常。</p>
我没有接管小静主管的位置，反倒是让给了翠翠。</p>
理由是，我不善交际，不爱关注人，也不愿意多管闲事。</p>
宣布那天，翠翠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，其余姐妹脸色阴晴不定，精彩极了。</p>
她们直来直去，没有什么心眼，不会伪装。</p>
翻白眼的、撇嘴的、嗤笑的，我一一看在眼里。</p>
只有那翠翠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抱住了什么大腿一样朝着我笑。</p>
她们这些天对我好奇级了，好奇我上了六楼发生了什么，又怎么被老板看中了。</p>
但她们不问，不是因为忌惮我和翠翠，而是有所顾忌。</p>
以红姐为首的小姐妹时常倚在墙边，冲我和翠翠吹口哨。</p>
“哟，还真以为是个贞洁烈女，没想到是人家在放长线钓大鱼，勾搭上老板了。”</p>
我听这些话没什么感觉，反倒是翠翠撸袖子，破口大骂。</p>
“自己没本事，只会叽叽喳喳做长舌妇。”</p>
最后结果也都不了了之，我不关注这些，依旧每天做好自己该做的。</p>
给六楼送咖啡，我随手拿了两片柠檬片。</p>
张起升看着我往咖啡里挤柠檬汁，那眼神好像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似的。</p>
“这也是她告诉你的?”</p>
我木讷地点头，语气中竟然带着些悲凉，“是她说的。”</p>
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“她平时都怎么跟你说我。”</p>
我脑子飞快地转着，直勾勾地看着他，“她时常说，张先生的许多行为习惯都影响了她。”</p>
“张先生?”</p>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她唤您都为张先生。”</p>
我说的隐晦，点到为止。</p>
他很是受用，眼神迷离，神情享受。</p>
“小静，怕苦也怕酸。”</p>
我看着他，心脏砰砰直跳。</p>
运气不错，我又赌对了。</p>
以上，全是我瞎编的。</p>
真假无处求实，死无对证。</p>
每每从那间黑布笼罩的房间里出来，我的指尖都在发颤。</p>
有那么几次看到叶城在拐角处等我，我没那个心力应付他，假装没看到。</p>
他也识趣地什么也不说转身离开。</p>
那日，翠翠敲也没敲就推开了我的房门，深一口浅一口喘着粗气。</p>
“言儿，有人在会客厅等你。”她语气顿了下，神色闪过不自然，“好像与上次的事有关。”</p>
我随手绑好头发，利落地推门离开。</p>
站在会客厅前，我与翠翠相视无言，她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后，我便抬手敲门走了进去。</p>
站在门前，我单手捏着辣椒水，单手握着门把手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</p>
眼睛直视着窗前的男人，“您…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</p>
他没回我话，随手往桌子上扔了快金砖。</p>
继而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，那眼神似是在打量威慑我，“你…就是杨静的妹妹?”</p>
我呆愣地点头，对上那男人鹰隼似的眼眸，看也没看那金子一眼。</p>
“丫头，我替那混小子向你姐俩赔罪。”</p>
嘴上说是赔罪，可那架势却看不出来。</p>
我眉心蹙了蹙，心里想，人命可真不值钱。</p>
我身体坚硬，转过身看向男人。</p>
那脸上本应满是慈爱威严，此刻却挂着满脸的高高在上。</p>
他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，直勾勾瞪着我，等着我的反应。</p>
我上前两步，把那块金砖捧在手里，高举过头顶。</p>
继而，“砰”得一下跪在窗边，那泪珠子演戏般簌簌往下掉。</p>
我透过窗户仰望天空，语气悲怆，“姐，你瞑目吧。”</p>
随后，朝外重重磕了个响头。</p>
那男人见我不哭不闹，听话得很，眉头却没舒展开。</p>
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找了半天，临走前，塞给我一张纸条。</p>
“丫头，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。”那语气掷地有声，随后大步离开。</p>
我心中高悬的石头猛地落地，将手中纸条上的号码来回记了几遍，随即被我一把塞进了嘴里。</p>
我垂眸看着那金砖上我落下的泪珠，带着淡淡光泽。</p>
原本结痂的膝盖经过这么一来，又像钻心一样疼。</p>
我顾不上这么多，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六楼。</p>
我把它献给张起升，张起升叼着烟，那眼睛藏在烟雾中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</p>
“干爹，这给您，给您留个念想。”</p>
他摆了摆手，示意我拿走。</p>
“我也只能为你们姐俩做到这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