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那日,我如往常一样送酒,冷着脸推开了那男人摸我的手。</p>
谁知那男人勃然大怒,一把掀翻了我的托盘,酒瓶子碎成渣子滚了一地。</p>
他指着我鼻子问我,婊子还装什么清纯。</p>
一个巴掌扇过来,我脑袋嗡嗡作响,整个人顺势趴在了地上。</p>
有人前来劝架,也被他一脚踹在了地上。</p>
那来劝架的人丢了面子,伸手指他,“要是没你老子,你算个屁啊。”</p>
“我TM没空收拾你。”</p>
后来我才知道,闹事的人叫王皓,劝架的人叫李向南。</p>
李向南与他扭打在一起,却被他一掌推倒在沙发上。</p>
王皓眼眸猩红,整个人极为癫狂魔怔,身体狂颤不止。</p>
在周围人起此彼伏的起哄声中,他一把抓住了想要悄悄爬出门外的我。</p>
“就你,是这店里最装的是吧。”他嗓音嘶哑,“开个价吧,老子今晚选你了。”</p>
我身子颤了颤,绝望爬上我的心头。</p>
那些女郎们满眼忧虑看我,想要跑出去报信,却都被人拽头发搂腰整了回去。</p>
我被灌了几口酒,被人放倒在沙发上,听见包厢门猛地被踹开。</p>
继而,我脑子晕乎乎的,心中的希望渐渐燃起。</p>
我醉眼朦胧地看着杨静模糊地身影挡在我身侧,然后她身形接近笔直地倒地。</p>
整个包厢安静了。</p>
我看过他们每个人的脸,王皓脸上闪过震惊与恐惧。</p>
当五光十色的聚光灯打在杨静脸上时,我看到一个酒瓶碎片扎漏了她的喉咙,割断了大动脉。</p>
血喷了一地,浸透了纯羊毛的地毯。</p>
我慢慢合上了双眼,心脏砰砰跳个不停。</p>
等我再次睁眼时,躺在了休息室里。</p>
周围坐了一圈小姐妹,看到我醒了,目光闪躲。</p>
“静姐呢?”</p>
“她…”</p>
“你身体什么样?”</p>
“对,你别管她,你感觉如何?”</p>
我看着她们支支吾吾的样子,心中清楚得很。</p>
杨静死了,当场死亡。</p>
当天晚上,我在五楼上六楼的楼道里跪了一夜。</p>
膝盖磨出了水泡,眼睛哭得红肿,啪嗒啪嗒止不住地掉泪珠子。</p>
我把她送的饰品摆了一地,对着它们磕头。</p>
六楼门口的保镖下来告诉我,让我回去。</p>
我说,我要见老板 ,帮静姐还愿。</p>
隔天,我又来跪,膝盖上原本的水泡已经破了,那液体黏黏的,浸湿了我的裤子。</p>
歌舞厅照常运转,所有人对此事只字不提。</p>
有还算熟悉的小姐妹劝我,不要想着为杨静讨一个公道,那是妄想。</p>
我不听劝,继续跪,一天一天的跪,对着监控磕响头。</p>
六楼的保镖赶过我几次,劝我别白费力气。</p>
我身形单薄,在监控里看着惨白的像张白纸。</p>
还有好多姐妹心里不忿,互相抱着哇哇大哭,却没有上六楼找老板的勇气。</p>
那些天,她们说过最多的话便是,烟花柳巷的女人最不值钱。</p>
我拿鸡蛋滚眼睛,听着她们絮絮叨叨只觉得心烦。</p>
隔天清晨,我又独自跪在楼道里,从那小窗往外看。</p>
对面楼楼顶上插着一个白旗,风吹的它飘来晃去。</p>
我两眼发黑,竟觉得那是杨静在向我招手。</p>
我双腿膝盖发软,疼得钻心,手拄着地面苦苦支撑。</p>
终于,不知道过了多久,在我马上趴下的时候。</p>
一双锃亮的皮鞋,出现在我视线里。</p>
我顺着那西装裤腿网上看,是一张冰冷的脸,缓缓吐出几个字,“老板要见你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