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侍卫转身就走了。</p>
那副担架孤零零的留在那,烙印在白布上的血迹刺的我眼睛生疼。</p>
我冲过去扑倒在张管事身上,张着嘴却哭不出声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</p>
明明前几日还说要带我回家的老人,却再也回不了家了。</p>
他因为我,不得好死,不得善终。</p>
我喉间如同有利刃翻搅,疼的我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</p>
宅院寂静,只能听到我的恸哭。</p>
最后,我厚葬了张管事。</p>
坟前白纸飘扬,我披麻戴孝。</p>
看着棺材入土,只有惨然一笑:“张爷爷,来世你可别遇见我这个瘟神了。”</p>
处理完张管事的事,我便去了宴王府报道。</p>
顾言卿语气漠然:“本王让你昨日来,为何迟了?”</p>
我心头发冷,半晌才开口:“民女知错。”</p>
对他来说,死个平民算不了什么,而我想保全商行的其他人,只能听他的话。</p>
顾言卿眯着眼看我半响,将我招到他身边。</p>
“陛下今日提起下江南一事,本王准备让你面圣,就说,此次银钱你全数承担。”</p>
他语气平淡:“准备了这么久,是时候该动手了。”</p>
我蓦的后背发凉。</p>
无论哪朝哪代谋逆都是死罪,可我早上了贼船,再想下简直难如登天。</p>
顾言卿抬眸看我,眼神肆厉:“你会帮本王的,是不是?”</p>
我的指甲掐进掌心,我闭了闭眼:“民女遵命。”</p>
顾言卿这才满意的放我离开。3</p>
顾言卿出手,大皇子二皇子只能将属于我的生意和店铺吐了回来。</p>
可周云柔夺走的,他只字未提。</p>
三日后,我入宫面圣。</p>
陛下问我:“听说,你愿意替朕承担下江南的费用?”</p>
我垂头跪在那里。</p>
“陛下励精图治,这是民女该做的。”</p>
果然,他龙颜大悦。</p>
银钱一事解决了,下江南之事自然也快。</p>
帝王巡游隆重,我不仅快要掏空家底,还要跟着一起去江南伺候。</p>
游船上,我小心翼翼给周云柔奉茶。</p>
她睨着我,端起茶随意抿了口。</p>
下一刻却将茶盏摔在我身上,滚烫的水没入衣衫,疼的我发颤。</p>
周云柔眉梢倒吊:“沈南馨,这等粗茶也敢给本宫喝?”</p>
三千两银子一两的敬亭绿雪,竟入不得周贵妃的眼。</p>
我恭敬的看着她。</p>
“不知贵妃想喝什么?”</p>
“明日,本宫要喝到上好的日铸雪芽,你此番办事不力,滚去外面跪着!”</p>
我甚至没来得及反驳,就被周云柔身边伺候的人粗鲁的拖了出去。</p>
有人在我膝弯处踹了一脚,我重重的跪倒了下去,只觉得膝盖骨都要碎裂。</p>
咬牙抬头间,却不妨看见顾言卿站在上方的船舷处,正无动于衷的看着我。</p>
心,蓦然发涩。</p>
我低了头,掩去滚烫的眼眶。</p>
我不知道跪了多久,也不知道还要跪多久。</p>
只是后半夜,闪电划破夜空,暴雨倾盆而下,不一会我便浑身湿透。</p>
我冷的直发颤,可船舱门窗紧闭,我无人问津。</p>
就在我撑得有点到极限时,我面前的门,开了。</p>
我浑浑噩噩的看去,只见五皇子举着伞,破开漫天雨幕站在了我面前。</p>
他开口问我:“为什么?”</p>
我疑惑的抬眸。</p>
对上了他那黑得透不进光的瞳仁。</p>
我心头一阵发憷,蓦然说不出话。</p>
他却很有耐心的再次问我。</p>
“任何一个女人落到像你这样的地步,总该不想活了,可为什么,我竟没在你身上看到想死的征兆?”</p>
一道闪电将甲板照的亮如白昼。</p>
我抿紧唇,半响才挤出句:“人只要还活着,总归有希望。”</p>
五皇子愣住了。</p>
良久,他将伞递给我,随后离开。</p>
直到快天明时,我才被周云柔准许离开。</p>
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,就看到我派出去查张管事之死的窦勇。</p>
他一见我,便朝我跪下:“大当家的,查到了。”</p>
我精神一震:“如何?”</p>
窦勇眼眶骤红,他咬着牙挤出声音。</p>
“张管事的牢狱之灾,是宴王一手策划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