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沈云淑碎裂的心好像又被踏上一脚。</p>
姜怜儿唇齿勾笑:“沈云淑,你拿什么跟我斗啊。”</p>
“被人嫌,被人骑、现在还像条丧家之犬无家可归,沈老将军要是知道你如今成了个万人骑的娼妓,怕是在泉下都会被人唾弃……”</p>
字字诛心,如碎了毒的利箭,疯狂射向沈云淑搅碎她脑海最后一丝理智。</p>
“你怎么能这么歹毒!”</p>
沈云淑一巴掌狠狠扇在姜怜儿脸上,眼中腾满怒火步步紧逼:“为什么要几次三番的害我?!”</p>
“我沈氏一族也是你能侮辱的吗?!”</p>
“沈云淑,你又在发什么疯!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厉斥——</p>
方才还恶毒的姜怜儿这会收起张狂,泪眼莹然哭诉起来:“景恒救我……”</p>
还不等沈云淑回头,人就被男人推到一旁。</p>
“嘭!”</p>
她径直撞到了石狮上,腹部传来一股剧痛,脸色一瞬苍白。</p>
沈云淑哆嗦着抬头,却见谢景恒一身雪白长衫,视若珍宝般抱起姜怜儿。</p>
“我没……”</p>
沈云淑刚一开口,就被怀里装得委屈的姜怜儿打断。</p>
“景恒,我是看沈小将军无处可去,好心带她去客栈,她却说我歹毒,甚至动手打我……”</p>
“可能是上次……我不小心撞破了她同他人的苟且之事吧……”</p>
谢景恒眉头拧紧,眸中怒火似要把沈云淑撕碎。</p>
沈云淑忍着痛,手指姜怜儿:“她胡说,是她侮辱我沈氏……”</p>
“够了!”谢景恒却听不进去,“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还能不清楚!”</p>
“你肚子里怀了野种是事实,你真是脏得让我觉得多看一眼都恶心!”</p>
沈云淑定在原地,谢景恒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将她怀孕之事吐露给了旁人。</p>
哪怕老太君用命起誓,他也这般狠心,要将她拖入地狱吗……</p>
很快,路边只剩沈云淑一人。</p>
她趴在石像前,腹部又传来剧痛,眼睁睁看着温热的鲜血缓缓从身下涌出。</p>
染红了地面。</p>
“疼,真的好疼……”</p>
可她真的发不出一点声音了,绝望与无力并存着,好像真的快死了。</p>
这世上还会有人来救她吗?</p>
恍惚间,沈云淑看不清,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……</p>
真的会有人来救她吗?是幻觉,还是现实?</p>
陷入黑暗之前,她又想起,在自己没表白之前,谢景恒其实不讨厌自己的。</p>
他会陪她在冬日里练剑,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前照顾她一整夜,会给她做新鲜的玩意,替她教训那些欺负她的公子哥……</p>
要是,没喜欢上谢景恒就好了。</p>
要是,一直当兄妹就好了。</p>
可是,一切都晚了。</p>
再次醒来,沈云淑看着眼前的帐篷,熟悉又陌生,这是军营。</p>
簌簌风声刮过,有脚步声靠近。</p>
赵伯端着药走进来,不忍地看着她:“沈小将军,老将无能,没能帮你保住肚子里的孩子。”</p>
她这才知晓,原来昏迷前看到的人是赵伯。</p>
他是军中的军医,也是跟随她父亲纵横沙场的老将。</p>
沈云淑抚上肚皮,说不清现在是痛还是什么。</p>
或许,这样的结果对她,对所有人,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。</p>
苦涩爬满吼腔,忽的,沈云淑就凄凉地笑了。</p>
见状,赵伯心疼又沙哑劝她:“将军,老将明白你心里的苦,但你是沈老将军的骄傲,也是沈家军的主帅!”</p>
沈云淑心中一震。</p>
下一秒,只见赵伯屈膝单跪,帐篷被掀开,沈家军全部叩首——</p>
“恭请沈小将军坐镇军中,带领将士们继续守护楚国百姓!”</p>
这一刻,沈云淑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</p>
就算她被溅得满身淤泥回来,却仍有将士愿意与她相随。</p>
沈云淑红着眼,也用军中礼仪回应了将士们。</p>
当夜,沈云淑去了训练场,右手废了抬不上力,那么,她就练左手……</p>
这一日,训练场上,那个坚毅果敢的沈小将军好似又回来了。</p>
直至日升,沈云淑才气喘吁吁地收剑,太弱了,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弱了。</p>
刚迈出步子,就被来人挡住去路,云雀哭红着眼抓起她的手——</p>
“小姐,老太君知晓你被卖去青楼的事,眼下被气晕过去了!”</p>
沈云淑心口狠狠一滞。</p>
她看着泪眼婆娑的云雀,一时竟害怕到不知该如何回。</p>
良久,沈云淑才沙哑的嗓子回:“老太君为何知晓?”</p>
话音刚落,云雀神色复杂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。</p>
沈云淑曈孔震颤。</p>
正是那条浸了她落红的帕子!</p>
她低头颤眸,下意识后退,想要逃离,逃得远远的。</p>
仿佛只要逃了,就能自欺欺人一切都不曾发生。</p>
可现实却是残忍的,云雀颤抖着嗓子在她身后喊:“小姐,瞒不住了……”</p>
“府中来了许多男子,他们自称都曾与你共度春宵,老太君是为你打抱不平,才急火攻心发了劳疾。”</p>
“太医说,恐……熬不过今晚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