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仅仅一眼,就让沈云淑觉得狼狈又羞耻。</p>
怎么办?会不会被看到了?</p>
她低垂着头,慌忙拿上衣服遮住丑陋的自己,把自己蜷缩的更紧。</p>
谢景恒将药随手往地上一扔:“这里是谢府,没有看客,收起你的戏码!”</p>
沈云淑浑身漫上恐慌,下意识摇头:“我没有……”</p>
这样卑微的沈云淑,让谢景恒眉头莫名一皱。</p>
曾经的沈云淑,身为将门遗孤,生来就自带一身铮铮傲骨。</p>
做任何事,对任何人,都是仰头挺直腰背。</p>
可现在……</p>
谢景恒心中异样一闪而过,可一想起她以前的胡搅蛮缠,就又觉得恶心。</p>
“不想让沈家丢脸,在老太君礼佛回来之前,最好当个哑巴!”</p>
沈云淑侧着身子点头,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男人的目光。</p>
直到谢景恒走远了,她才双腿发软的瘫坐下来。</p>
寒风吹来,一阵冰凉。</p>
沈云淑低头看向自己发软的腿,挑断筋的手,骤然红了眼。</p>
为什么会这样?</p>
自己曾经明明是那么高傲的女将,此时此刻却变成了如此胆小怕事之辈。</p>
这一刻,她又想到了去死,可父亲在世时说过的话再次游荡于耳。</p>
“身为沈家子女,云淑,你要记住你这条命,生不是为自己而生,死也不是为自己而死!”</p>
萦绕在眼眶的泪水再次倾泻而出。</p>
是啊,身为沈家女将,她沈云淑自出生起就背负着生而为国,死而为民,魂留战场的使命。</p>
又一阵寒风刮来,屋子里,似隐隐传出很低的呜咽声……</p>
但又转瞬即逝。</p>
很快,房门被敲响,沈云淑惊恐地捂住了哽咽的嘴。</p>
她不能哭。</p>
被折磨的那一个月里,她永远都记得,她越哭,那群人就越兴奋……</p>
她急忙躲在屏风后,颤抖着唇:“是谁?”</p>
门外,云雀的声音传来:“小姐,是我。”</p>
随着房门被推开,云雀的眼不知何时已哭的红肿。</p>
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拿出雪白的云肩,轻柔地为沈云淑披上,像是对待至宝一般……</p>
沈云淑心一紧,酸涩无比。</p>
云雀把屋子都收拾好后,弯起红肿的眼:“小姐,在我心中,你就是咱们楚国最好的女将军。”</p>
沈云淑张着嘴,阿了半天,却什么也说不出……</p>
云雀见状,想上前握住她的手,却被沈云淑惊恐躲开。</p>
云雀手一顿,眼中再次蓄满泪光,她不敢再看,只能转身说:“少傅让奴婢领您去趟祠堂,说是,洗清身上的罪孽。”</p>
洗清罪孽?</p>
沈云淑怔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</p>
半响,沙哑暗沉的嗓子才发出声音:“……好。”</p>
到了祠堂,她脚刚要踏进去,云雀却拦在她面前。</p>
四目相望,云雀率先低下了头,声音哽咽道:“少傅说……您脏,只能跪在堂外。”</p>
大寒的天,沈云淑身心俱凉。</p>
谢景恒是真的憎恶她,憎恶到要羞辱她到如此地步。</p>
她无力哑声道:“好……”</p>
青石的地板下,沈云淑就这样直直跪了下去。</p>
这一跪,便是从日暮跪到清晨。</p>
这之间,路过的奴才和丫鬟纷纷朝她看来,似乎都很满意。</p>
讥讽声没停,大多都是她以前使唤过的仆人和丫鬟。</p>
“瞧瞧,以前多狂啊!高高在上真当自己是谢府女主人!”</p>
“可不是吗,现在估计少傅连看一眼都嫌脏哦!”</p>
“大胜归来就突然消失两个月,谁知道是不是真脏了啊!咦……真恶心。”</p>
阵阵笑声响起。</p>
沈云淑心中一痛,下意识低下了头。</p>
如今的自己,的确脏得很……</p>
而她的一双腿,早就痛到钻心仿佛不是自己的。</p>
这时,身后突然响来老太君震怒的声音:“云淑,你跪在这里作何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