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姜月怜是被疼醒的。</p>
穿越前，她睡得是席梦思。</p>
穿越后，她住的是凤栖宫。</p>
从未在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睡着过。</p>
身体上还有痛不欲生的酸楚，醒来时她的腰腿都不听使唤了。</p>
房间依旧保持着狼藉的原貌，她宫廷定制的喜红色嫁衣被撕得破破烂烂躺在地上，那个盖头也皱皱巴巴的沾着一些东西。</p>
姜月怜的脸比猴子的腚还红，恶狠狠瞪了眼那身喜服，裹着被子下地，一脚踩在喜服上。</p>
似是还不够解气，用脚勾着喜服盖在盖头上，来来回回的踩踏，反反复复的碾压！</p>
每动一下，都在强忍着那股被抽骨般的痛。</p>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姜月怜终于解气，一脚踢飞了嫁衣，踮着脚尖来到房门前，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准备查看外面的情形。</p>
脸才刚凑过去，一双眼睛就贴了过来，两人隔着一道门板无声对视。</p>
姜月怜吓得差点就会说话了。</p>
反手就把房门关上，后背紧贴着门板，呼哧带喘的平复心情。</p>
张管家轻轻叩门：“夫人，相爷出门前已经吩咐老奴为夫人准备衣裳，就等夫人起床呢。”</p>
姜月怜紧咬下唇闭上眼睛，一脸的灰败之色。</p>
缓了缓，她重新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，才将房门打开。</p>
张管家面带微笑，是昨晚姜月怜不曾见过的真笑。</p>
“阿巴阿巴！”</p>
姜月怜伸出手，朝他要衣裳。</p>
张管家点头，扭头冲婢女道了句：“你们两个进去好生服侍夫人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婢女还是昨晚那两位，反正都是一样的监视，比起香巧香茗来，倒是安静许多。</p>
比她看起来还像个哑巴。</p>
动作利索地换好衣衫，一名婢女便去唤张管家。</p>
张管家甫一进门，就闻到满屋的甜稠。</p>
再看看长椅上混乱的被褥，便是他三十年光棍一个，也约莫猜出昨晚发生了何事。</p>
张管家略微诧异地看了眼姜月怜，随后恭谨地笑了起来。</p>
“夫人可歇息好了？厨房已经备好了膳食，就等夫人一句话呢。”</p>
姜月怜身心俱疲，早就饿的五脏六腑齐齐抗议。</p>
更想要赶紧离开这大型社死的现场，慌忙点头，跑了出去。</p>
张管家：“你们两个好生伺候着。”</p>
婢女们应是，紧随姜月怜身后离开。</p>
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婀娜身影，张管家眸色渐深。</p>
主子身边有形形色色的女子流动，时间最长的从未超过仨月，便被阎王爷召唤而去。</p>
别提能亲近主子床榻的人了。</p>
这个姜月怜，好像真有几把刷子在身。</p>
姜月怜回了望月阁，香巧和香茗见她能活着回来，都松了口气。</p>
从谢府婢女手中接过姜月怜，香巧嘴甜地谢过两人，又塞了把金豆子，才将房门关好。</p>
“夫人您可回来了，昨晚大人可有拿你怎样？”</p>
香茗开门见山，问了一堆问题：“还有夫人昨晚睡在哪里？衣衫怎么换了？”</p>
香巧用手肘推了一把香茗，翻了个白眼，“真想知道的话先去拿纸笔。”</p>
香茗一时语塞，适才想起姜月怜是个哑子。</p>
转身离去时背对着姜月怜，跟香巧使了个鄙弃的眼色。</p>
跟着哑子做事，简直急死个人。</p>
哪怕得到第一手消息，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问清，又猴年马月才能转告给皇后娘娘。</p>
姜月怜真正是哑巴吃黄连，有苦说不出。</p>
她身上的痕迹是藏不住的，香巧香茗两个定能察觉出不同。</p>
皇后也能很快知晓。</p>
目前皇后没给她下达命令，说明她暂时在谢府是安全的。</p>
可一旦皇后知晓她刚打个照面就把人拿下了，还不以为她狐狸精转世，把谢烬迷得五迷三道，顿时给她来个刺杀的懿旨，估计她也离死不远了。</p>
香茗小跑回来，把纸铺在姜月怜的面前，已经迫不及待等待姜月怜的回答了。</p>
然而，姜月怜是谁？</p>
岂能轻易被她拿捏？</p>
她弱柳扶风地往桌子上一趴，眉心紧紧皱着，一只手还不停揉肚子。</p>
五脏六腑也很给面子的在这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。</p>
姜月怜做戏做全套，好似强忍着饥饿，一把握住笔杆，艰难地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“一”字。</p>
香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，“夫人您这写的是什么啊？”</p>
姜月怜虚弱的跟马上就要嘎了似的，委屈巴巴地抬眸望着香茗，眼眶微红。</p>
“你！你倒是继续啊？”</p>
“算了。”香巧终于看懂姜月怜想表达的意思，“香茗，先给夫人布膳，待夫人吃饱了，该咱们知道的一个也不会漏了。毕竟，皇后娘娘还等着呢。”</p>
最后一句显然是对姜月怜的威胁，但姜月怜不在乎。</p>
皇后和谢烬的脸色她受着也就受了，两个丫鬟也想对她指手画脚？</p>
垂眸坐在椅子上，姜月怜放下手中的笔，一脸等待的神情。</p>
香茗深吸了口气，强忍下心中的愤愤，才去布膳。</p>
吃饱喝足，总令人昏昏欲睡。</p>
姜月怜歪着身子靠在贵妃榻上，眼皮渐渐下沉。</p>
每当眼皮合拢的时候，眼前总会浮现谢烬那双阴鸷的面孔。</p>
她不相信谢烬从前不知那名婢女是奸细。</p>
可偏偏选择在他面前用那么残忍的方式要了婢女的命，姜月怜知道谢烬是做给她看的。</p>
前有心狠手辣的谢烬，后是诡计多端的皇后。</p>
姜月怜觉得自己是颗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菜，怎么走都会步入深渊。</p>
“夫人，别怪奴婢没提醒你，皇后娘娘可是在宫中等着回话的。”</p>
香茗憋了一肚子火，含着对张管家的怨气，一整晚都没睡好。</p>
这会儿姜月怜还有心思打盹儿？</p>
真把自己当成飞上枝头的主子了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