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这次换我去捂住妈妈的眼睛。</p>
“他妈的，晚了一步，大脚，快去找找。”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嗑着瓜子，淡定地瞅着地上的尸体。</p>
我妈听到声音，拿开了我的手，很是激动。</p>
“姬半仙，您这么快就来了。”</p>
我一愣，有些失望，这也太年轻了，我瞥着那个叫大脚的大块头，他跟个狗似的到处在闻味道。</p>
怎么？凭气味就能破案？有种故弄玄虚的感觉。</p>
“奶奶，肯定还在这个小区，你看四周的屏障，明显有人要把她困在这里。”</p>
我疑惑地抬头，什么屏障？我怎么看不到？还有……为什么叫这个少女奶奶？难道是什么绰号？</p>
“快跟我走吧，去家里看看我侄子，这里一会儿有警察过来处理。”</p>
“现在又死了一个人，你确定你侄子还在家里吗？他要是还在家里，就不会死人了。”</p>
“你是说这人跳楼自杀跟我侄子有关系？”</p>
姬半仙挑了挑眉表示肯定，咔咔咔地继续嗑着瓜子，我妈一脸不可置信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，表情一点点惊恐起来。</p>
揽过我的肩膀把我护在她的怀里，似乎这样她才能安心。</p>
“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我不安地四处张望，心底有点不愿意相信那么温柔的堂哥会是凶手。</p>
“打电话，让你小叔小婶过来。”</p>
“他们如果听说了，只会逃跑得更快，才不会来呢。”</p>
我妈冷哼一声，摸出电话想了想，还是打了出去。</p>
“喂？你们现在来阿宝这里一趟吧，有人看上阿意了，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彩礼钱……”</p>
我听着我妈一顿忽悠，脸上却满是讽刺，她很了解我小叔小婶的德行，这样说，他们来的速度会很快的。</p>
姬半仙满意地点点头，凭空拿出来一个葫芦悬在空中，嘴里振振有词，我只看到葫芦金光闪闪的，似乎有两个黑影进去了。</p>
大脚告诉我们，这是在念往生咒，超度死的这两个男人。</p>
一时间，我的认知被颠覆了，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少女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，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淡定和深沉。</p>
这个世界有太多未解之谜，可以不相信，但一定要保持敬畏。</p>
鸣警声由远及近停了过来，车上下来的是郑警官，凌晨时候才见过他，同一个小区一天之内发生两起命案，他的脸色不太好。</p>
“姬凡音，正想通知你呢，你就已经来了。”</p>
“嗐～心有灵犀吧。”</p>
我看着两个人互动，他们原来认识，貌似还是熟识。</p>
“郑警官，我需要你把小区所有男性，不管老少，最短时间内，全部集结过来，要不然还得出事。”</p>
“明白。”</p>
小区物业迅速在群里发通知，又用喇叭在楼下一直循环播放，让所有男性下楼集合。</p>
恍惚间，我好像觉得回到了封控时期每天下楼捅嗓子眼儿。</p>
大脚砍了小区里的桃树，一人发了一个桃枝，端着一碗朱砂，黄符点燃扔进碗里，然后让我划开手掌，把血滴进碗里。</p>
“你们是堂兄妹，有一定血缘关系，用你的血才有用。”</p>
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，郑警官在旁边盯着我看，等着我下一步动作，我硬着头皮照做。</p>
大脚用毛笔把朱砂调和匀以后，给在场所有男性的后背上，都画上了我看不懂的符咒。</p>
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，我总听到若有若无的“呦呦”鹿叫声，声音很空灵，像是在山谷中传过来的。</p>
小叔小婶赶过来的时候，看到乌泱泱的人群，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不奇怪，直接冲到我妈跟前，问我堂哥在哪里？</p>
姬半仙一脸冷笑地踱了过来，郑警官立时会意，让手底下人不动声色把小叔他们围了起来。</p>
“我问你，你儿子阿意当初到底是怎么丢的？”</p>
“这还用问吗，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个僧人拐走的。”</p>
“赶紧说实话，要不在场所有男性都得死，包括你自己。”</p>
小叔眼神闪躲，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，姬半仙微眯着眼睛，神情严肃。</p>
“你是哪个啊？凭什么问我家的事，不用你多管闲事。”</p>
“活人的事我是不管的，死人和妖精的事，碰上了，那就不可能不管。”</p>
小婶一副要耍无赖的样子，姬半仙包括警察明显也是不吃她这一套的。</p>
“请配合警方执行公务。”郑警官站在旁边亮出了执法记录仪。</p>
“婶子，小叔，你们就快说实话吧，小区都死了两个人了。”</p>
“阿宝，你堂哥呢？</p>
“这死了两人跟我们什么关系，警察不去抓凶手，在这里逮住我们这俩上了年纪的人逼问什么。”</p>
“你瞅瞅你头上都长角了，还不说实话，老不死的，死鸭子嘴硬。”</p>
大脚骂骂咧咧上前扯掉了小叔的帽子，他的头上两个毛茸茸的鹿角露了出来，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。</p>
一时间，人群哗然，面露惧色，瑟缩地往后面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