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姝晚，等成婚时，我去向陛下求几本兵法孤本给你。”</p>
桩桩件件，让我心脏痛的心脏缩成一团，我紧抓着胸口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</p>
前厅里，萧衍穿着最爱的青色常服坐在那里，眼里尽是疏离。</p>
“上午谢夫人才堵过本相，如今谢副将又登门，也是来求本相成全叛国贼?”</p>
谢繁霜摇了摇头：“不。”</p>
她字字坚定，朝萧衍缓缓拜下。</p>
“谢家世代忠君爱国，谢姝晚却违背家训，求丞相劝诫陛下下旨——”</p>
“判谢姝晚此人，生不得踏足大梁，死不得认祖归宗!”</p>
我怔在那里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</p>
只是我还未完全反应，就听萧衍发出一声冷笑。</p>
“谢副将倒是在乎她，竟妄图用这种方法逼她现身。”</p>
谢繁霜指节发白，眸若寒星：“在乎?若她真出现在我面前，我定将她斩首示众!”</p>
她眼中恨意如同利剑，直直扎进我的心口。</p>
而这时，天空一阵闷响，紧接着，竟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。</p>
这等奇景，引起众仆人称奇。</p>
“六月飞雪!莫不是长安城内有大冤屈在?”</p>
“数数日子，三年前将士们的忌日也快到了……”</p>
萧衍收回视线，冷声开口：“看来连天都不容她!你所求，本相应了。”</p>
谢繁霜眼睫一颤，又垂眸：“丞相，末将告退。”</p>
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我的结局。</p>
明明我的罪名还未定下，可好像所有人，都决定好了要抛弃我。</p>
我连忙走到谢繁霜面前想拦住她，却看见她不知何时红了眼。</p>
我一愣，旋即心脏如同针刺。</p>
就这么任由谢繁霜，径直穿过了我的魂魄。</p>
我抬头望着天，雪直直冲着我的眼睛落下，最后穿过我身体，没入地面。</p>
我不禁也在想，上苍，您是不是也觉得三年前的我太过冒失，坑害了十万将士的性命?</p>
这时，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“丞相。”</p>
我下意识回头，却见身着玄衣的萧府暗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里。</p>
萧衍淡声开口：“有消息了吗?”</p>
暗卫恭敬回道：“回主子，塞北王子确在三年前纳了一侧室，此女文采稍弱，武艺却高超非凡，几次帮塞北王子挡下刺客，现已是塞北王子最宠爱的人。”</p>
萧衍眉眼骤冷：“所以?”</p>
暗卫连忙跪下，几乎不敢抬眼看萧衍。</p>
“属下怀疑，此人便是早已叛国的——谢将军。”</p>
茫茫天地间，我与萧衍相对而立。</p>
我看见他眼底迸发出宛如实质的恨意，也看见他紧攥的拳头。</p>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/p>
这一刻，我终于明白爹爹曾说过的百口莫辩是什么意思。</p>
更让我痛苦的是萧衍那句：“谢姝晚，是真该死。”</p>
我猛地捏紧心口，那里疼的我吸入的空气都像变成了刀子，割的我五脏俱裂。</p>
我忍不住走上前朝他解释。</p>
“我没有，塞北扰我家国，杀我父兄，我怎会给他们的人做妾!”</p>
“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让你们找到我的尸体!”</p>
“你知道的，我可以死，我也可以被人羞辱，可我绝不会败了谢家的门楣和永世英魂。”</p>
我用尽力气朝他哀求，求他派人再查一次，求他信我一次。</p>
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，透过我泪流满面的脸，看向天边。</p>
“将府中所有跟谢姝晚有关的东西都收集起来……烧了!”</p>
我被他这句话死死钉在原地，看着他如谢繁霜一样，穿过我的身体，一步都没有停留。</p>
那些东西不算多，萧府的下人动作也快。</p>
火焰骤起，我送萧衍的孤本，萧衍给我做的腕饰，皆被投入烈火。</p>
我眼瞳倒映着狰狞的火舌，看着它们一点点化作飞灰。</p>
我心尖刺痛，好像我同萧衍的情分，也被这场火烧的干干净净。</p>
我魂不守舍的走出丞相府，却听见街边百姓的议论。</p>
“七日后，又是塞北将士的忌日了。”</p>
“是啊，宫中已经在开始准备仪式了。”</p>
“叛国贼真是不得好死!谢家更是该为将士们偿命才对!”</p>
我脚步一顿，不由望向军营的方向，心脏一下下震颤。</p>
自我醒来后，我从不敢踏进那里半步。</p>
如今百姓怨念谢家，谢繁霜在军营的日子会是如何……</p>
我这样想着，脚步便朝那边去。</p>
城郊军营，我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传出震天的操练声。</p>
曾日夜折磨着我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。</p>
“将士们，待我大胜归来，定让你们休沐三日，一同庆祝!”</p>
出征前，他们笑着看我，齐齐说：“祝谢将军得胜还朝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