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所以我知道,生孩子是一件危险的事。</p>
我不是怕有人抢夺妈妈的爱,我是怕妈妈死掉。</p>
没想到,因为弟弟长得太大,导致妈妈难产而死。</p>
那时候的我认为,是因为自己不乖,妈妈才会死。</p>
可我现在长大了,乖了,</p>
她还是不要我。</p>
记忆里的场景消失,我飘荡在手术室门外。</p>
沿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痕,我看到了僵立着的辛颜玉。</p>
她浑身颤抖,嘴里念念有词:「小甜心……小甜心……」</p>
我问系统:「她怎么了?」</p>
系统答:「她在念你的小名。如果她现在能拥抱你,你的任务就完成了。」</p>
我:「太晚了,对吗?」</p>
11</p>
我以为我会很震惊,很难过。</p>
但意外的,我很平静。</p>
仿佛已经没什么事能让我伤心了。</p>
反观辛颜玉,却像是失了魂。</p>
她一会儿叫着我的小名,一会儿不停自言自语:「不会的,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小甜心……不会的……」</p>
一会儿又嘀咕道:「不行,她不能死……」</p>
手术室门突然开了,一位医生快步走出来,问:「患者家属是哪位?」</p>
辛颜玉一激灵,抬脚冲上去:「我,我是她……妈妈。」</p>
「请您签一下病危通知书。请问患者最近是不是常常受伤,并且有伤口愈合障碍的问题?」</p>
辛颜玉忽然想起了我常常沾血的上衣。</p>
那段时间,我背后的伤愈合得不好,稍一扯到,就会开裂出血。</p>
医生又问:「那有没有流鼻血,口腔黏膜出血的情况?」</p>
「怎么了?这很重要吗?」辛颜玉双目赤红,伪装的体面到了破碎的极限,「你不是应该进去救她吗?为什么要在这里问些废话!」</p>
「她的血一直止不住,我们怀疑她患有血液系统的疾病——白血病。」</p>
「你在胡说些什么?!」</p>
辛颜玉双手揪住医生的衣领,脸上的青筋狰狞:「她没有白血病!她没有!」</p>
被医生挣脱的辛颜玉仍在自言自语。</p>
「她必须活着!她还等着我抱她……」</p>
肃静的楼道里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,是姥姥牵着江瑞安来了。</p>
「颜玉!你怎么浑身是血?!」</p>
姥姥跌跌撞撞地走来,江瑞安也被吓哭了。</p>
辛颜玉看也没看他们:「我没事,是辛甜的血。」</p>
姥姥哭起来:「啊?她不是应该在打暑期工吗?」</p>
我打工挣钱的事,只有姥姥知道。</p>
「我今早带她出门了,去解除领养关系。」</p>
姥姥:「为什么?甜甜已经改好了呀!她……」</p>
辛颜玉打断她的话,自欺欺人似的:「她只不过想要我的钱。」</p>
姥姥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,哭喊道:「她要是想要你的钱,为什么把命给你啊?!</p>
「她想要的是你的爱!</p>
「甜甜只想要你抱抱她,你糊涂啊!」</p>
姥姥每说一句,辛颜玉的脸色就白一分。</p>
姥姥还在哭喊,江瑞安闹着要回家看动画片。</p>
楼道喧闹,唯有辛颜玉沉默着。</p>
她狠狠咬着牙,腮肉抽搐。</p>
两滴泪蓦地砸下来,接着,连成一大串。</p>
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多场景:</p>
辛甜叫她妈妈,她不理。</p>
辛甜笑着把花和礼物捧在她面前,她扬手扔进垃圾桶。</p>
辛甜被自己打得遍体鳞伤、鼻血直流,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笑了。</p>
……</p>
辛颜玉沉浸在回忆里时,手术室的门打开了。</p>
12</p>
医生走出来,身后跟着几个护士,推着张病床。</p>
我躺在病床上,被白色的被单完全盖住了。</p>
「家属请节哀,我们尽力了。」</p>
辛颜玉冲过去,却在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住。</p>
她茫然地问:「你说什么?」</p>
「患者伤得太重,加上血凝障碍,导致失血过多,已经去世了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