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姜艺欣将手中的画轴放在案台上，缓缓展开。</p>
她紧张地暗自观察着太后的神情，她不知道姑母会不会满意这幅画。</p>
姜太后上前细看一番，“江南踏雪寻梅，白雪蔼蔼之中红梅绽放，意境不错。梅兰竹菊，四君子梅居首位，亦是称赞君子之风。”</p>
姜艺欣悄悄地松了一口气。</p>
“只不过……”姜太后神色有些犹豫。</p>
姜艺欣一颗心悬了起来，攥紧手中的帕子，道：“姑母，可是有何不妥？”</p>
姜太后回过头看向姜艺欣，颇有深意地的道：“画虽好，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棠棠，哀家以为万寿节你送上的礼物应该会更不一样一些。”</p>
姜艺欣羞愧地低下头，“是棠棠拙笨，未能做的更好，让姑母失望了。”</p>
姜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罢了，这画已是很好了。许是姑母想多了。”</p>
姜艺欣抱着画回去的路上，想着姑母所说的话，心中黯然。前世她备的礼自然是不一样的，她准备了很长时日，费了不少心思日夜练习，就是为了在万寿节那日为他献礼。</p>
可那件礼，这一世不会再出现了。</p>
九月二十九日，万寿节至。</p>
新帝登基后过的第一个生辰，举国欢庆。</p>
虽然新帝不主张大办，可朝野内外谁也不敢马虎。</p>
宫里的宫女们都换上喜庆颜色的衣裳，笑眼迎人，宫中张灯结彩，很是热闹。</p>
姜艺欣起了大早，换上茜色海棠花长裙，头戴翡翠玉簪步摇，菱花耳坠。她匆匆吃了两口秋玉送的早膳，便赶往慈宁宫的正殿。</p>
今日内外命妇都会到慈宁宫来请安，太后会赐宴招待女眷。皇上在前朝与朝臣同庆之后，会再来给太后请安。</p>
到时候便是献礼的环节了。</p>
姜艺欣过来花厅时已有太妃和皇室宗亲在等候了，姜艺欣上前请安与太妃们等着太后出来。</p>
姜太后身穿朝服，头戴凤冠，端庄肃穆。</p>
左手搭在崔嬷嬷的手臂上缓缓走了进来，花厅女眷纷纷起身叩拜。</p>
待内命妇拜完，在外面候着的外命妇依次叩拜。</p>
姜艺欣随在姜太后身边见了一轮又一轮的夫人和姑娘，有些看花眼了，只顾着请安问好。</p>
好不容易见到承恩侯府的大伯母陈氏带着二姐姐姜宜过来了，也没能说上话。</p>
这会离开宴的还早，姜太后正和皇室宗亲的夫人、世家夫人寒暄，知她待着无聊便让她先下去休息。</p>
姜艺欣如释重负，正欲去找二姐姐姜宜，可来的女眷有些多，一转眼也不知道姜宜被她哪个闺中密友拉着去赏花了。</p>
有眼生的闺秀上前搭话，姜艺欣客道的与她们说了一会后，有些饿了便打算先偷偷溜回暖阁吃点东西垫一垫。</p>
秋玉没有随姜艺欣去正殿，留在暖阁里照看着绵绵，她见姜艺欣回来诧异道：“姑娘怎么就回了？”</p>
姜艺欣：“离开宴还早，开席上也不能好好吃东西。你去把桂花酿丸子端过来，我先吃点。”</p>
“好的姑娘。”秋玉忙放下手上的活，去往小厨房。</p>
姜艺欣往为绵绵做好的窝里看一眼，那小家伙正四脚朝天的晒着肚皮。</p>
那份闲适舒坦让姜艺欣看得直羡慕，她伸手过去揉了揉它的肚子，绵绵翻了个身，在她手上蹭了蹭，喵了一声。</p>
姜艺欣笑着把它抱起来，放在膝上抚摸它蓬松的毛发，“你倒是爱撒娇。”</p>
绵绵安静了没一会，又从姜艺欣的膝上跳下去，往门外跑去。</p>
“绵绵回来！”姜艺欣站起来，朝绵绵唤道。</p>
小白猫步伐一顿，在门口徘徊，又回头朝姜艺欣看了一眼。</p>
姜艺欣跟过了去，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外，她提着裙子轻手轻脚地在绵绵身边蹲下，伸手想摸摸绵绵，却被绵绵很快躲开。</p>
小白猫伸出爪子舔了添，往姜艺欣那处走过去，懒洋洋地卧在姜艺欣的脚边。</p>
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，圆圆的眼睛一直盯着绵绵，她抬起头看向姜艺欣，盯着她的脸看得一怔，“仙女姐姐，我能跟它玩吗？”</p>
小姑娘声音清脆，自带一股娇憨，穿着打扮无不精致，一看便知是官眷的千金。</p>
姜艺欣忍不住笑了，“你是谁家的姑娘？怎么到这儿来了？”</p>
小姑娘转了转眼珠子，“我，我是我祖母家的姑娘，我跟我祖母走丢了。姐姐，我能摸摸猫猫吗？”</p>
姜艺欣见她不肯报家门，便也没有继续问。</p>
姜艺欣把绵绵抱到怀里，对小姑娘招了招手，握住小姑娘的手，轻轻地抚在绵绵背上，见绵绵没有拒绝，便道：“它有点胆小，一开始对陌生人会有点害怕。慢慢来，它很乖的。”</p>
小姑娘听着姜艺欣的话，一边跟着绵绵说话，一边试探的碰了碰绵绵的小爪子。</p>
绵绵窝在姜艺欣怀里，虽然被小姑娘骚扰着，有些不耐烦，却也没有跑开。</p>
秋玉端着桂花酿丸子进来时，正好见到这一幕。</p>
她吃惊道：“姑娘，这是谁？”</p>
姜艺欣看了小姑娘一眼，“就当作是个小客人吧。”</p>
秋玉将桂花酿丸子端放在姜艺欣面前时，小姑娘闻到香味，咽了咽口水，有些羞涩地问道：“姐姐，我我可以尝尝吗？”</p>
这一碗桂花酿丸子姜艺欣本就吃不完，她给小姑娘分了小半碗。</p>
小姑娘双眼笑成弯月，“姐姐，你真好。”</p>
两人吃饱了，也带着绵绵在外头玩了一会了，姜艺欣要带着小姑娘回去正殿了。</p>
小姑娘刚跟绵绵熟悉上，看着正在玩竹球的绵绵很是依依不舍。</p>
……</p>
不远处一行宫女拥簇着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往这边走过来。</p>
安阳公主停下脚步，对身边人道：“等会！那是姜艺欣么？”</p>
谢明姗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</p>
安阳忽然一笑，“阿珊，跟我来，我给你出气去！”</p>
……</p>
姜艺欣正欲交代秋玉把绵绵抱回去时，一道身影快步走过来，兀地朝蹲在草地上的小白猫狠踢了一脚。</p>
小家伙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便发出一声惨叫。</p>
姜艺欣飞身跑过去，绵绵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，浑身发毛竖起，一瘸一拐地朝姜艺欣喵喵叫。</p>
姜艺欣将它搂在怀里，心疼极了。</p>
她怒视来人，“安阳公主，你为何要伤绵绵！”</p>
安阳笑道：“啧，你还给那小畜生取名了呀！是你养的小畜生挡了道，本宫都还没说什么，你便对本宫不敬了？”</p>
“分明是你踢的绵绵！这路这么宽敞，绵绵就蹲在这儿玩竹球，它那小小的一团怎么可能挡道！你就是故意踢绵绵的！”被吓懵的小姑娘好似反应过来，她离安阳最近，气得伸出手去推安阳。</p>
安阳不防，被推地踉跄了几步。</p>
“放肆！你是什么东西，竟敢推本公主！来人，给我把她抓住！”安阳说罢扬手便要扇过去。</p>
小姑娘没有见过这阵仗，惊恐地不知躲避。</p>
就在那一耳光落下时，姜艺欣挡在了小姑娘面前，死死地抓住安阳的手。</p>
姜艺欣已是怒极：“安阳公主，今日来宫中的娇客皆是来为皇上贺寿的官眷。更何况这是在慈宁宫，就算要罚人也得禀明了太后。容不得你动私刑！”</p>
安阳被激得火气更旺，“不敬本宫，以下犯上。姜艺欣，你信不信本宫连你一块打了！”</p>
“哦？这么能耐了？”</p>
一道微凉的男声自众人身后响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