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我不懂。</p>
人又如何?</p>
妖又如何?</p>
人中有恶人,他们为了银钱,便来山中肆意猎杀动物。</p>
残忍得连怀孕的母鹿都不放过。</p>
妖族也有好妖,我们经常救助跌落山屋的采药人。</p>
便如周生。</p>
如果不是我,他早死了。</p>
我救了他,给他疗伤。</p>
还送他珍稀的药草,让他下山换银子接家人来团聚。</p>
我还嫁给了他。</p>
可他,却要亲手杀了我。</p>
还杀了我们全村上下。</p>
在我们成亲这一日。</p>
我怔怔地看着他。</p>
半晌,喉间一股腥甜喷出。</p>
他皱着眉,一脸厌恶地拔了剑。</p>
我一下子便跌在了地上。</p>
我的后背不知道压到了什么。</p>
伸手拿出来一看,又是一只狐狸尸体。</p>
这只狐狸我很熟悉,她叫九九。</p>
前年才出生的,是村中最小的孩子,如今还不满两岁。</p>
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!</p>
什么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!</p>
话本子上的故事,原来全都是骗人的!</p>
眼泪大颗滑落,我再也忍不住了,抱住九九还有些温热的尸体,失声痛哭。</p>
[都怪我,都怪我…….]</p>
哭着哭着,我蓦地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。</p>
是阿爹。</p>
「走!」</p>
他话落,抱着我奋力冲出了围着的那些人。</p>
不知过了多久,在周围再无一丝熟悉的风景时,阿箩终于停了下来。</p>
直到这时,我才开始感觉到胸口的剧痛。</p>
可再痛,都不如我的心。</p>
我知道,我要死了。</p>
周生的那一剑,正中我的心脉。</p>
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。</p>
临死前,我哭着跟阿爹认错。</p>
「阿爹,对不起,是十一娘错了,对不起…</p>
先前阿爹说,人心难测,问我是否非周生不嫁。</p>
我苦苦哀求,他才同意了这门亲事。</p>
没想到,原是我错了。</p>
「傻丫头,不怪你,错的是他们。」</p>
阿爹并未生气,他只是温柔地抹去我的泪水。</p>
小时候,我因好奇捉了一只漂亮的小鸟,最后却不小心把那鸟儿害死。</p>
阿萝也是如此刻一般,跟我说[不怪你]。</p>
可是阿爹,我今日害死的不是鸟,是我们的族人啊。</p>
想到方才那满院的尸体,我便痛彻心扉,恨不得死的是我。</p>
我正悲伤,阿爹却忽地运功发力,吐出了自己的内丹。</p>
他轻轻挥掌,那枚紫红色的内丹便从我胸口的伤处,入了我的体内。</p>
一下子,我感觉周身都轻盈了起来,四肢百骸全都充满了灵力。</p>
[阿爹?]</p>
他把内丹给我了,那他呢?</p>
十一娘,我并非你的亲爹。</p>
你的生父,是前朝的皇帝。你的娘亲,是他的皇后。</p>
「很多年前,有猎人发现了我们狐族的踪迹。</p>
「他们请来了厉害的道士,想将我们一网打尽,盗取我们的内丹。</p>
「当时,整个村子面临灭顶之灾。</p>
「是你的外祖母偷偷报信,救了我们。」</p>
今日实在发生太多事了,我的脑子嗡嗡作响。</p>
阿爹面色苍白,嘴唇慢慢褪去血色,好似每说出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。</p>
我哭着抱住他:[阿爹,别说了,你歌一歌。]</p>
「傻孩子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</p>
「我们灵狐一族向来有恩必报,有债必偿。</p>
「自那以后,便一直默默守护你家,从你外祖母,到你娘亲。</p>
「十五年前,当今皇帝课反。</p>
「我们进宫救你娘亲时,她不愿走,只求我们带走你。</p>
「十一娘,你并非狐狸。</p>
[你是人,是凡人中最尊贵的公主。]</p>